韩干画马名独垂,冰纨数幅横素丝。诸公赋诗邀我和,我如钝椎逢利锥。
区中才容三万里,正可騕袅一日驰。朝燕暮吴亦其亚,幸得夷路无絷羁。
此间三马皆国马,瑰资逸态成崛奇。有如秋空见霜鹘,下睨众禽俱伏雌。
良工苦心为远到,天机要眇潜得之。区区驽骀浪自负,岂可丑骨包妍皮。
李侯洒笔定超诣,尚有天骥君未知。宛王母寡今授首,汗血不敢藏贰师。
晨出西昌门,北望盐水冈。冈峦互回伏,寒日惨其光。
君行将所亲,逝此返故乡。故乡岂在远,昔为豺虎场。
田庐既芜没,岁月复茫茫。邻里存者谁,童稚各已长。
念此不遑寐,夜拂衣上霜。驱车入寒雪,永望梓与桑。
黾勉事生理,艰危安可忘。
岩石苔封蝌蚪文,秦皇坞外未曾焚。若教世世常能读,何处青山不出云。
碑同岘首千年石,诗到夔州十绝歌。他日巴人怀叔子,时时解著手摩挲。
尝谓:文者,礼教治政云尔。其书诸策而传之人,大体归然而已。而曰“言之不文,行之不远”云者,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,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。
自孔子之死久,韩子作,望圣人于百千年中,卓然也。独子厚名与韩并,子厚非韩比也,然其文卒配韩以传,亦豪杰可畏者也。韩子尝语人文矣,曰云云,子厚亦曰云云。疑二子者,徒语人以其辞耳,作文之本意,不如是其已也。孟子曰:“君子欲其自得之也。自得之,则居安;居之安,则资之深;资之深,则取诸左右逢其原。”独谓孟子之云尔,非直施于文而已,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。
且所谓文者,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;所谓辞者,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。诚使巧且华,不必适用;诚使适用,亦不必巧且华。要之以适用为本,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。不适用,非所以为器也。不为之容,其亦若是乎?否也。然容亦未可已也,勿先之,其可也。
某学文久,数挟此说以自治。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,其试于事者,则有待矣。其为是非耶?未能自定也。执事正人也,不阿其所好者,书杂文十篇献左右,愿赐之教,使之是非有定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