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天童老秋兰 其一

楚畹春曾汎晓光,直留雅艳到虹藏。山中不把一枝到,世外那闻千佛香。

郑清之

  郑清之(1176—1251)南宋大臣。初名燮,字德源、文叔,别号安晚,庆元道鄞县(今浙江宁波)人。嘉泰二年进士及第。历官光禄大夫,左、右丞相,太傅,卫国公(齐国公)等。淳祐末年,元兵大举侵宋,郑清之进十龟元吉箴劝帝励精图治,未能实施,而后退仕隐居,諡忠定,著有《安晚集》六十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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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秋苏病气,白发自能梳。药饵憎加减,门庭闷扫除。
杖藜还客拜,爱竹遣儿书。十月江平稳,轻舟进所如。

  裴封叔之第,在光德里。有梓人款其门,愿佣隙宇而处焉。所职,寻引、规矩、绳墨,家不居砻斫之器。问其能,曰:“吾善度材,视栋宇之制,高深圆方短长之宜,吾指使而群工役焉。舍我,众莫能就一宇。故食于官府,吾受禄三倍;作于私家,吾收其直太半焉。”他日,入其室,其床阙足而不能理,曰:“将求他工。”余甚笑之,谓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。

  其后京兆尹将饰官署,余往过焉。委群材,会群工,或执斧斤,或执刀锯,皆环立。向之梓人左持引,右执杖,而中处焉。量栋宇之任,视木之能举,挥其杖,曰“斧!”彼执斧者奔而右;顾而指曰:“锯!”彼执锯者趋而左。俄而,斤者斫,刀者削,皆视其色,俟其言,莫敢自断者。其不胜任者,怒而退之,亦莫敢愠焉。画宫于堵,盈尺而曲尽其制,计其毫厘而构大厦,无进退焉。既成,书于上栋曰:“某年、某月、某日、某建”。则其姓字也。凡执用之工不在列。余圜视大骇,然后知其术之工大矣。

  继而叹曰:彼将舍其手艺,专其心智,而能知体要者欤!吾闻劳心者役人,劳力者役于人。彼其劳心者欤!能者用而智者谋,彼其智者欤!是足为佐天子,相天下法矣。物莫近乎此也。彼为天下者,本于人。其执役者为徒隶,为乡师、里胥;其上为下士;又其上为中士,为上士;又其上为大夫,为卿,为公。离而为六职,判而为百役。外薄四海,有方伯、连率。郡有守,邑有宰,皆有佐政;其下有胥吏,又其下皆有啬夫、版尹,以就役焉,犹众工之各有执伎以食力也。

  彼佐天子相天下者,举而加焉,指而使焉,条其纲纪而盈缩焉,齐其法制而整顿焉;犹梓人之有规矩、绳墨以定制也。择天下之士,使称其职;居天下之人,使安其业。视都知野,视野知国,视国知天下,其远迩细大,可手据其图而究焉,犹梓人画宫于堵而绩于成也。能者进而由之,使无所德;不能者退而休之,亦莫敢愠。不炫能,不矜名,不亲小劳,不侵众官,日与天下之英才,讨论其大经,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。夫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。

  相道既得,万国既理,天下举首而望曰:“吾相之功也!”后之人循迹而慕曰:“彼相之才也!”士或谈殷、周之理者,曰:“伊、傅、周、召。”其百执事之勤劳,而不得纪焉;犹梓人自名其功,而执用者不列也。大哉相乎!通是道者,所谓相而已矣。其不知体要者反此;以恪勤为公,以簿书为尊,炫能矜名,亲小劳,侵众官,窃取六职、百役之事,听听于府庭,而遗其大者远者焉,所谓不通是道者也。犹梓人而不知绳墨之曲直,规矩之方圆,寻引之短长,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,又不能备其工,以至败绩,用而无所成也,不亦谬欤!

  或曰:“彼主为室者,傥或发其私智,牵制梓人之虑,夺其世守,而道谋是用。虽不能成功,岂其罪耶?亦在任之而已!”

  余曰:“不然!夫绳墨诚陈,规矩诚设,高者不可抑而下也,狭者不可张而广也。由我则固,不由我则圮。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,则卷其术,默其智,悠尔而去。不屈吾道,是诚良梓人耳!其或嗜其货利,忍而不能舍也,丧其制量,屈而不能守也,栋桡屋坏,则曰:‘非我罪也!’可乎哉?可乎哉?”

  余谓梓人之道类于相,故书而藏之。梓人,盖古之审曲面势者,今谓之“都料匠”云。余所遇者,杨氏,潜其名。

暮帆挂雨,冰岸飞梅,春思零乱。送客将归,偏是故宫离苑。醉酒曾同凉月舞,寻芳还隔红尘面。去难留,怅芙蓉路窄,绿杨天远。
便系马、莺边清晓,烟草晴花,沙润香软。烂锦年华,谁念故人游倦。寒食相思堤上路,行云应在孤山畔。寄新吟,莫空回、五湖春雁。

十舍辛勤触热来,琴书曾未拂尘埃。秋风何事催归兴,步出闽山黄叶堆。

巴东船舫上巴西,
波面风生雨脚齐。
水蓼冷花红簌簌,
江蓠湿叶碧凄凄。

偶检丛纸中,得花瓣一包,纸背细书辛幼安“更能消几番风雨”一阕,乃是京师悯忠寺海棠花,戊辰暮春所戏为也,泫然得句。

人天无据,被侬留得香魂住。如梦如烟,枝上花开又十年!
十年千里,风痕雨点斓斑里。莫怪怜他,身世依然是落花。

飘零身世同秋雁,寂莫郊坰狎野宾。浪说吴刚能斫桂,无由得见月中人。

青天肯为蟹飞霜,蟹亦贪诗老更狂。
枫叶已随诗共冷,菊花能为酒先忙。
平生尔雅谁能熟,此去玄经孰敢荒。
前去吴淞半江水,渔翁不敢叫沧浪。

诗筒闻说寄寒边,忆别今经十六年。窖底雪深埋未了,馀魂飞向玉帘泉。

群山虽叠嶂,大海暗来通。
气类倘相应,寸心千里同。

室如悬磬酒如泉,独酌悠然桂树边。重惜金茎不承露,也教离立草堂前。

马踏旗枭主将雄,参谋帷幄赞精忠。岳王坟上西湖月,照见英灵泣冷风。

马上游人隔苑墙,天家未肯纵春阳。轻寒轻暖鸟声转,无雨无风花命长。

香殿云烟随凤暖,交旂日月耀龙章。三三节近晴光稳,满进虞廷万岁觞。

绿叶生半长,繁英早自香。因风乱胡蝶,未落隐鹂黄。

飞来入斗帐,吹去上牙床。非是迎冬质,宁可值秋霜。

舣兰舟。十分端是载离愁。练波送远,屏山遮断,此去难留。相从争奈,心期久要,屡更霜秋。叹人生、杳似萍浮。又翻成轻别,都将深恨,付与东流。
想斜阳影里,寒烟明处,双桨去悠悠。爱渚梅、幽香动,须采掇、倩纤柔。艳歌粲发,谁传馀韵,来说仙游。念故人、留此遐洲。但春风老后,秋月圆时,独倚西楼。
静然华烛扣灵关,云路登寻过几盘。
溪水定流何处去,一条沈碧练光寒。
肉白红头项掺青,头粗脚壮齿如针。
这般虫子非容易,九遍交锋十次赢。
六龙齐轸御朝曦,双鹢维舟下绿池。飞观仰看云外耸,
浮桥直见海中移。灵泉巧凿天孙渚,孝笋能抽帝女枝。
幸愿一生同草树,年年岁岁乐于斯。
勾践因何渡楚川,苍苍双石卧寒烟。
当时纵使为淫巧,片石安能作履穿。

宠冠亲贤料遽衰,致身胡取亟登危。将军清静归醇酒,公子声华误绣丝。

坊乐入筵天庆节,殿材营第水衡司。十年风谊亏忠告,江海堙流此泪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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