飓作海浑,天水溟濛。云屯九河,雪立三江。我不出门,寤寐北窗。
念彼海康,神驰往从。
咄咄怪事,山僧忽作下山计。出门咫尺忘西东,迷津觅路逢老翁。
老翁胡卢笑掩口,两脚疾行徐举手。指予海日初出处,便是山僧下山路。
朝从小漫来,暮宿汀溪渚。半榻孤僧迷去住,老树作风山作雨。
暮宿汀溪渚,朝上大夫山。身如游蚁行九盘,十步一息穷跻攀。
陟层峦,登绝顶,七尺閒身万仞影。下方视我如蟭螟,我视下方如坐井。
下高岑,历峻坂,苍松荫天无晓晚。樵径闻歌歌渐远,南山牧客驱牛返。
牧客驱牛牛耳湿,山僧出云云在笠。千家烟火石桥东,青山一路沿溪入。
石桥桥边逢老叟,于我先人称畏友。四十二年重到来,蹉跎少壮成衰丑。
相见惊相识,知我行无力。煖汤濯足安床席,大言小言纷刺刺。
西窗语未终,东窗日已白。梦去是归僧,醒来仍作客。
归僧作客无已时,尘埃失却真须眉。出门岐路还路岐,旧游别作新相知。
君家兄弟多好道,今昔结交非草草。海门风雨僧初到,野寺吟诗见怀抱。
君作主中宾,我作宾中主。同是住山人,知我下山故。
山僧十日不归去,饥杀山中大鼷鼠。乞取市门米,煮用市门水。
担泉负米归乎来,折脚铛边冷烟起。饭熟谁当吃饭人,山中自谙山中味。
一字排空列翠长,东南形势纪台阳。舆中睡入弯崎路,回首青山失大冈。
茅斋阒寂称幽居,溪上逍遥与世疏。尽日不通门客刺,经春懒报故人书。
捎帘细竹含风响,绕榻轻云过水虚。愿得此身无俗累,何妨蓑笠老樵渔。
顷读蕉上咏,畴不尔倾倒。言外托微旨,拙中寓大巧。
咏歌已臻此,赏识应不少。如何壮齿时,不得展所抱。
遁迹此湖山,忘机如鸥鸟。白云与往还,童子日围绕。
长者未弱冠,次者发覆脑。更有六七人,聪慧益稚小。
有时瞰师出,非蛮即斗草。礼法未易闲,天机不欲矫。
若问祖师意,当下无不了。相知寡老成,孰若此幼好。
百年俯仰间,取足便烦恼。目前苟可娱,此外一齐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