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第神京冠,王封异姓优。风云开杰阁,水月转芳洲。
种玉阶庭盛,挥金族绪周。诸郎自持橐,衮衮尚公侯。
节义庐陵古所誇,宋朝冠盖盛中华。张君旧住禾川上,里巷传呼御带家。
才捧纶音出禁闱,潢池赤子遽来归。安边自谓无遗策,平地谁知有伏机。
送客江亭休赠策,逢僧野寺谩留衣。从来六月鹍鹏息,不久乘风又奋飞。
风光偏恼掖垣人,银瓮连车载酒频。寒食新烟万家树,洛阳花擅一年春。
拣好任从天女烟,近前不嫌丞相嗔。压帽红香归路晚,几多瞻望马前尘?
祈禳致风雨,传说自古先。京师大旱连二年,地蒸热气如云烟。
林林嘉木尽槁死,毋论黍稷生秋田。武当真人张洞渊,为道有心如铁坚。
粗衣恶食夜不眠,两眼奕奕光射天。天子有敕丞相宣,诏君祷雨纾忧煎。
君坐默不语,奏达虚皇前。将吏驱蛟龙,雷电相后先。
童童雨脚昼夜悬,平地涌水如通川。稚禾出土芃芃然,小草大木争芳妍。
都人士女喜欲颠,谓君直是真神仙。我今为作喜雨篇,勒诸厓石千年传。
刮地初霜,临关半月,乱鸦飞尽。逢逢响彻,危烛戍楼烟烬。
碎乡心、三更四更,一更一点归期近。想提灯窄巷,老兵传语,月光如凝。
宵迥悲同省。但急节和砧,严声催枕。晨钟未动,谁报晓天鸿信。
自无人、深院漏沈,小尨觑竹遥吠影。总输他、断木中空,赚得残年恨。
昔之人贵极富溢,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,穷极土木之工,而无所爱惜。既成,则不得久居其中,偶一至焉而已,有终身不得至者焉。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,力又不足以为之。夫贤公卿勤劳王事,固将不暇于此;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。
临朐相国冯公,其在廷时无可訾,亦无可称。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。其广三十亩,无杂树,随地势之高下,尽植以柳,而榜其堂曰“万柳之堂”。短墙之外,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。径曲而深,因其洼以为池,而累其土以成山;池旁皆兼葭,云水萧疏可爱。
雍正之初,予始至京师,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。一至,犹稍有亭榭。再至,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,今欹卧于水中矣。三至,则凡其所植柳,斩焉无一株之存。
人世富贵之光荣,其与时升降,盖略与此园等。然则士苟有以自得,宜其不外慕乎富贵。彼身在富贵之中者,方殷忧之不暇,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