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安山头一老松,从下仰视青童童。羽衣仙人拥盖立,柄短却作伛偻容。
我思蹑屩苦无伴,范老兴到许我从。婆娑初自枝亚入,中乃可置一亩宫。
四傍四枝分四面,侧理横出交蓬松。东西南北不相顾,意到各自成虬龙。
中间大枝裘挈领,高势一揽收群雄。其帝峭壁截牙角,直下千尺方藏锋。
苍髯翠尾掉空际,蜿蜒饮涧天投虹。千山万山似摇动,鳞甲未敛云濛濛。
须臾夕阳转西麓,胁下畟畟生微风。一声老鹤忽飞出,竽籁散入邻庵钟。
老僧指似时代古,手植传自金章宗。是时朔南罢兵革,贡使一一舟车通。
明昌泰和号极治,击球诈马习俗同。近郊亭馆恣游宴,逐兽不入深榛丛。
遗山野史有深意,国亡事去忍更攻。孤臣饮泣记旧恨,肯畏后世议不公。
洗妆楼空春月白,射柳圃废秋花红。一朝故物独留此,郁郁幸自蟠苍穹。
迩来四百四十载,坐阅桑海如飘蓬。轮囷差堪伍社栎,潇洒犹足骄秦封。
君不见报国门前数株树,托根悔落尘埃中。
夏后巡游地,茅峰会计时。双圭开日月,四载集輴樏。
国有防风戮,书仍宛委披。贡金三品入,执帛万方随。
相古洪流割,钦承帝曰咨。寸阴轻尺璧,昆命有元龟。
自授庚辰籍,宁论癸甲期。清都留玉女,恶浪锁支祁。
荒度功攸赖,平成理自宜。神奸魑魅屏,典则子孙贻。
明德由来远,升遐亦在兹。丘林无改列,弓剑只同悲。
回首辞群后,伤心隔九疑。鸟耘千亩遍,龙负一舟移。
断草山阿井,空亭《岳麓碑》。芒芒怀旧迹,肃肃礼荒祠。
黄屋神如在,桐棺记有之。筵谁包橘柚,隧或守熊罴。
共讶梅梁失,因探窆石遗。朅来凭吊处,拜手独陈辞。
颠风江渡难,停稆依茭葑。涛烟翳暝光,滩月侵寒梦。
渔归候火明,凫眠忌芦动。遇险更思君,陡觉离愁重。
傥欲昌身诗莫昌,折腰也莫叹凄凉。上书假传非无例,慷慨相期入皂囊。
玉山盘盘窈且深,中有楼兮居山心。白云不断护岩壑,下与梧竹连秋阴。
天风吹云夜开牖,城上乌啼击刁斗。芒砀长途断白蛇,上蔡东门叹黄狗。
主人醉坐阑干里,云影时看酒中起。赏春不折背岩花,烹茶自汲当门水。
战国纷纷竞挽戈,纵横辩口誇隋何。黄钟不作大雅调,五弦谩尔张云和。
君不见水上浮萍元柳絮,也趁桃花流水注。不似白云日日閒,只伴幽人在山住。
古之贤人,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,故生而向学,不待壮而其道已成。既老而后从事,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,亦将徒劳而鲜获。姚君姬传,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,余甚畏之。姬传,余友季和之子,其世父则南青也。亿少时与南青游,南青年才二十,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。太夫人仁恭有礼,余至其家,则太夫人必命酒,饮至夜分乃罢。其后余漂流在外,倏忽三十年,归与姬传相见,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。明年,余以经学应举,复至京师。无何,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,犹未娶也。读其所为诗赋古文,殆欲压余辈而上之,姬传之显名当世,固可前知。独余之穷如曩时,而学殖将落,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。
昔王文成公童子时,其父携至京师,诸贵人见之,谓宜以第一流自待。文成问何为第一流,诸贵人皆曰:“射策甲科,为显官。”文成莞尔而笑,“恐第一流当为圣贤。”诸贵人乃皆大惭。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,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,其射策甲科为显官,不足为姬传道;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,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。孟子曰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以尧舜为不足为,谓之悖天,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,谓之漫天。若夫拥旄仗钺,立功青海万里之外,此英雄豪杰之所为,而余以为抑其次也。
姬传试于礼部,不售而归,遂书之以为姬传赠。
南屏已作三年别。倦游相对花如雪。行到画桥边。斜阳正可怜。
绿蓑香雨小。横笛孤山晓。同泛鄂君舟。湖烟淡不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