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·小玉楼中月上时

小玉楼中月上时,
夜来惟许月华知。
重帘有意藏私语,
双烛无端恼暗期。

伤别易,恨欢迟,
归来何处验相思。
沈郎春雪愁消臂,
谢女香膏懒画眉。
晏几道
晏几道(1038年5月29日—1110年),北宋著名词人。字叔原,号小山,抚州临川文港沙河(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)人。晏殊第七子。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、乾宁军通判、开封府判官等。性孤傲,中年家境中落。与其父晏殊合称“二晏”。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。工于言情,其小令语言清丽,感情深挚,尤负盛名。表达情感直率。多写爱情生活,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。有《小山词》留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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舟雪那知重,惊沙洒未乾。暮云千里合,远客一灯寒。

飞絮漫空起,推蓬倚醉看。风缸青闪闪,水驿白漫漫。

隔岸如渔火,无人共钓滩。闭门安道梦,月黑溯归难。

驱车入秋原,懞懞尽禾黍。田父刈且歌,笑言杂儿女。

路傍骑马翁,下与田父语。问言田家劳,云何乐如许。

父老仰天叹,恳款话心膂。今年遭岁凶,夏旱连秋暑。

谁知勤饷妇,社瓮刍绿醑。君看西来蝗,落地辄盖土。

入境不入田,食草不食秬。老农亦何幸,此乐讵天与。

为言相君贤,为惠寔在汝。群凶满江淮,杀气自消阻。

微虫初何知,仁者亦复与。知公意在民,有谷宁忍咀。

劝尔但自欢,蝗来不须禦。

秋风吹庭户,客子怀故乡。矧此卧愁疾,徘徊守空房。

伫想涧谷居,林深惨悲凉。鹍鸡感萧辰,拊翼号风霜。

氛杂无留气,悄茜有馀芳。幸闻卫生要,招隐夙所臧。

终期谢世虑,矫翮兹山冈。

建业城边蒋帝祠,素髯清骨旧风姿。江声似激秦军破,
山势如匡晋祚危。残雪岭头似组练,晚霞檐外簇旌旗。
金陵客路方流落,空祝回銮奠酒卮。

老懒开编早欠伸,强搔短发照青荧。齑盐二十年前梦,尚想长廊撼夜铃。

戚戚复戚戚,高楼月如雪。
二八正婵娟,月明翡翠钿。
由来工织锦,生小倚朱弦。
朱弦岂解愁,素手似云浮。
一声落天上,闻者皆泪流。
别郎已经年,望郎出楼前。
青天如海水,碧月如珠圆。
月圆以复缺,不见长安客。
古道白于霜,沙灭行人迹。
月出光在天,月高光在地。
何当同心人,两两不相弃。
世人种桃李,皆在金张门。
攀折争捷径,及此春风暄。
一朝天霜下,荣耀难久存。
安知此山桂,绿叶垂芳根。
清阴亦可托,何惜树君园。

府倅官清面带霜,庭前种得翠筼筜。春来不爱閒桃李,只爱清风五月凉。

断蓬逐逐未能休,搔首西风又莫秋。曲折旧袍存蜀绣,萧条空室去吴钩。

虚名落枕邯郸梦,浊酒浇胸磊磈愁。莫谓寻常种瓜者,东陵曾是旧封侯。

懿彼孤生松,结根南山阿。独立不为好,樛枝施女萝。

族类欣有托,不在雨露多。嘉树不得所,斧斯及樵柯。

掩抑无复达,乃怨春阳和。微情感信芳,因风托微波。

徘徊云路长,扬灵意若何。

终日开轩得自怡,白云堪玩不堪持。近疑有路梯天处,閒爱无心出岫时。

风引度墙阴覆屋,雨来沾席意催诗。红尘车马方驰逐,我亦浑忘拄颊疲。

踏月营门逐队翱,只愁雪虐与风饕。淩霜一骑传恩诏,塞外冬寒赐战袍。

雨鸣潇潇风满壁,虚堂孤坐春草夕。何来两客登我堂,坐索瑶琴鼓前席。

吾家焦尾旧无弦,世路逢人不解传。丈人锦囊出绿绮,为我挥手松风前。

宫声一曲试瀛洲,文物翩翩禁苑游。人间帝子铜龙馆,海上仙人绛玉楼。

倏忽凉飙飘四屋,新声转作潇湘曲。沙清石碧江水寒,月明叫入汀洲宿。

弦悲调急声转微,满堂击节泪沾衣。幽兰白雪何要眇,此意世人知者稀。

丈人自是贤豪客,横琴呼酒双眼白。借我朱弦三尺强,试理清商入萧索。

湿萤闪光飞不起,八尺风漪夜如水。仙姝不眠肌骨清,起驭夜凉吹玉笙。

曲中忽作孤凤鸣,天帝感泣秋雨零。旱龙暍死嗟莫及,坐见扶桑落叶湿。

前溪水高龙夜吟,不管西郊老农泣。

春风一笑玉无垠,云散空窗见月痕。
半夜鹤归诗思好,清香吹满水南轩。
议论方前席,功名早上坡。
去帆瓜蔓水,遗爱生枝歌。
同志晨星少,孤愁暮雨多。
倚风穷望眼,碧色涉平莎。

客中日盼家书到,接得家书不忍看。纸尾定知言未尽,墨痕疑有泪难乾。

困人碌碌成何事,对此茫茫集百端。中酒阻风今夜又,寒镫影里漏声残。

山水煎茶拗柳枝,禅衣百结任风吹。看经只在明窗下,得失荣枯总不知。

鴳雀小羽翼,幽栖短棘梢。丛坡风日好,不让凤鸾巢。

  非才之难,所以自用者实难。惜乎!贾生,王者之佐,而不能自用其才也。

 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,则必有所待;所就者大,则必有所忍。古之贤人,皆负可致之才,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,未必皆其时君之罪,或者其自取也。

  愚观贾生之论,如其所言,虽三代何以远过?得君如汉文,犹且以不用死。然则是天下无尧、舜,终不可有所为耶?仲尼圣人,历试于天下,苟非大无道之国,皆欲勉强扶持,庶几一日得行其道。将之荆,先之以冉有,申之以子夏。君子之欲得其君,如此其勤也。孟子去齐,三宿而后出昼,犹曰:“王其庶几召我。”君子之不忍弃其君,如此其厚也。公孙丑问曰:“夫子何为不豫?”孟子曰:“方今天下,舍我其谁哉?而吾何为不豫?”君子之爱其身,如此其至也。夫如此而不用,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,而可以无憾矣。若贾生者,非汉文之不能用生,生之不能用汉文也。

 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,灌婴连兵数十万,以决刘、吕之雌雄,又皆高帝之旧将,此其君臣相得之分,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?贾生,洛阳之少年。欲使其一朝之间,尽弃其旧而谋其新,亦已难矣。为贾生者,上得其君,下得其大臣,如绛、灌之属,优游浸渍而深交之,使天子不疑,大臣不忌,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,不过十年,可以得志。安有立谈之间,而遽为人“痛哭”哉!观其过湘,为赋以吊屈原,萦纡郁闷,趯然有远举之志。其后以自伤哭泣,至于夭绝。是亦不善处穷者也。夫谋之一不见用,则安知终不复用也?不知默默以待其变,而自残至此。呜呼!贾生志大而量小,才有余而识不足也。

  古之人,有高世之才,必有遗俗之累。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,则不能全其用。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,一朝尽斥去其旧臣,而与之谋。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,其以此哉!愚深悲生之志,故备论之。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,则知其有狷介之操,一不见用,则忧伤病沮,不能复振。而为贾生者,亦谨其所发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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