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吹悲落叶,微云淡秋阳。幽花趁佳节,绿酒生寒光。
秋物谁可人,木奴半青黄。想当持两螯,与客荐一觞。
未须落乌纱,着屐登上方。池边木芙蓉,亦足醉流芳。
醉辄遣坐客,醒复翻书囊。心远门常开,足适屦可忘。
念我安得此,用卧秋日长。衰年迫蹇嵼,病力难取勷。
昔与群少年,登山名跳梁。醉中看茱萸,尚忆故态狂。
岁月挽不留,老大徒自伤。但念拜东野,相从日寻常。
余读《东京梦华录》《武林旧事记》,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。自此以来,其姓名不可得闻。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。
柳敬亭者,扬之泰州人,本姓曹。年十五,犷悍无赖,犯法当死,变姓柳,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,已能倾动其市人。久之,过江,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,曰:“此子机变,可使以其技鸣。”于是谓之曰:“说书虽小技,然必句性情,习方俗,如优孟摇头而歌,而后可以得志。”敬亭退而凝神定气,简练揣摩,期月而诣莫生。生曰:“子之说,能使人欢咍嗢噱矣。”又期月,生曰:“子之说,能使人慷慨涕泣矣。”又期月,生喟然曰:“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,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,盖进乎技矣。”由是之扬,之杭,之金陵,名达于缙绅间。华堂旅会,闲亭独坐,争延之使奏其技,无不当于心称善也。
宁南南下,皖帅欲结欢宁南,致敬亭于幕府。宁南以为相见之晚,使参机密。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。宁南不知书,所有文檄,幕下儒生设意修词,援古证今,极力为之,宁南皆不悦。而敬亭耳剽口熟,从委巷活套中来者,无不与宁南意合。尝奉命至金陵,是时朝中皆畏宁南,闻其使人来,莫不倾动加礼,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,称柳将军,敬亭亦无所不安也。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,从道旁私语:“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,今富贵若此!”
亡何国变,宁南死。敬亭丧失其资略尽,贫困如故时,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。敬亭既在军中久,其豪猾大侠、杀人亡命、流离遇合、破家失国之事,无不身亲见之,且五方土音,乡俗好尚,习见习闻,每发一声,使人闻之,或如刀剑铁骑,飒然浮空,或如风号雨泣,鸟悲兽骇,亡国之恨顿生,檀板之声无色,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。
我家京洛间,桂玉资薄产。平生丘壑心,水竹不满眼。
清晨有客吴中来,山川指授收奇才。笑谈长揖波浪下,怀抱远承岩穴开。
东阳山人高华隐,豪侠持身复修谨。旁山多辟黍秫田,碧溪东流及春酝。
溪南一亩当翠微,秋风莼熟菰叶肥。龟鱼上带藻荇动,鸥鹭下拂芙蓉飞。
亭阴野塘亦新筑,溪山共作窗中绿。诸郎年少皆知书,子夜哦诗动修竹。
岁时冠盖如浮云,击钟鼎食江淮闻。爱山自比谢康乐,多士不减春申君。
我欲沿溪扬小楫,亭边共醉藤萝月。叩门夜访君家时,扁舟重载山阴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