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源沄沄从东来,逶逦弯北势欲回。水上无风自成谷,星溪此观何奇哉。
化工妙手元不露,刺破练溪能几步。世间儿女巧己多,楼头针线月中度。
幽人夜不眠,松下倚寒石。秋月落江潭,千里堪空碧。
诛茅结屋临棠溪,闭户读书人未知。雄才不复为世用,致君有术嗟无时。
壮志空然成白首,独与棠溪作宾友。有酒可酌诗可吟,脱落烦羁肯轻受。
神游何处招不还,西风薤露歌声残。魂去棠溪溪月白,魂返棠溪溪水寒。
廿年葬骨黄甘道,陇树凄迷多宿草。青云不负旧衣冠,白面孤儿致身早。
我歌为君重惨神,古来豪杰多沉沦。埋光铲采老丘壑,千载悠悠知几人。
窣波影里诵陀伽,古佛灯笼护绛纱。智慧竭罗虽正果,慈悲妙善亦空花。
怕寒婉娈初拳蕨,望雨醒松细舌茶。节物感人还自解,有儿何用女当家。
买陂塘旋栽杨柳,园亭尽有公务。东山更理闲丝竹,莫用苍生霖雨。
鸥鹭渚。淡相对忘机,不羡蓬瀛屿。平生愿语。便泉石膏肓,烟霞痼疾,始遂隐居趣。
邯郸路。老我头颅如许。黄梁何日逢吕。斜川便是桃源洞,千载归来辞句。
巾漉醑。笑琴亦无弦,何处求新谱。茫茫万古。任沧海桑田,白衣苍狗,不到老农圃。
丽楼匿神峰,古黛缦天障。霅然开阳隩,水步盘鹘上。
锢阴芦灰始,囊土遗巨防。纤葛寒濛青,雪沫四飞飏。
盈孚万窦迸,渫利两渠壮。交陕䡨奔霆,百控争一放。
去波赴虚无,来湍激凄亮。落落钧璈鸣,竹肉敛余唱。
不揽县灇势,宁规灌输量。重湫证宏秘,东驾期雁荡。
香界出尘表,孤标屹峥嵘。直上凌半空,言是羽嵘成。
迥梯接元气,磴道盘青冥。雄观隘川岳,乃觉形神轻。
俯视寒渭白,平临终南青。神州一掌中,双阙云端明。
穷历诸磴尽,飒然凉飙生。千峰挂飞雨,秦塞何凄清。
早割区中缘,永怀参道情。今日高兴尽,期君谢浮名。
昔之人贵极富溢,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,穷极土木之工,而无所爱惜。既成,则不得久居其中,偶一至焉而已,有终身不得至者焉。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,力又不足以为之。夫贤公卿勤劳王事,固将不暇于此;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。
临朐相国冯公,其在廷时无可訾,亦无可称。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。其广三十亩,无杂树,随地势之高下,尽植以柳,而榜其堂曰“万柳之堂”。短墙之外,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。径曲而深,因其洼以为池,而累其土以成山;池旁皆兼葭,云水萧疏可爱。
雍正之初,予始至京师,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。一至,犹稍有亭榭。再至,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,今欹卧于水中矣。三至,则凡其所植柳,斩焉无一株之存。
人世富贵之光荣,其与时升降,盖略与此园等。然则士苟有以自得,宜其不外慕乎富贵。彼身在富贵之中者,方殷忧之不暇,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