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刀难切,是离肠恨,梦雨都歇。繁华似水流去,回首处,车尘临发。
冷落关河送远,有孤雁悽噎。念旧苑、衰柳寒烟,玉笛吹愁满空阔。
铜驼陌上伤今别,更断魂客里催佳节。黄昏满地花影,依约见,故国秋月。
万里清霜,休问香篝翠被谁设。却怨入帘底西风,付与残蛩说。
人生实梦幻,好梦良无多。念念役贪嗔,狰狞战修罗。
我生未闻道,尘镜稍揩磨。常以梦庄慢,自验心平颇。
畴昔梦一室,清虚息吟哦。窗外皎夜光,梧影悬婆娑。
其明异常月,混漾怯金波。又梦谁氏园,满植芭蕉窠。
叶大时卷舒,翻露如风荷。清凉泻肝腑,刹那洗烦疴。
景光似欲曙,隔溪辨烟螺。经年此两梦,异境难传摩。
见君纪梦诗,心證知无吪。哀哉众浊苦,酣呓纷痴魔。
努力事净业,把臂期南柯。
西域青骢马,名因画史传。一龙方挺出,八骏敢争先。
晓日明金辔,春云覆锦鞯。河源随蹀躞,阊阖望蜿蜒。
迥立梧桐外,长嘶苜蓿前。无双空冀北,敌万踏燕然。
留影词人羡,捐金贵介怜。他年按图索,天路复翻翩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