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隐亭会集

招携共到习家池,云水为裳芰制衣。鱼戏轻船浮枕簟,鸥随落日下汀矶。

岸巾已得杯中趣,横吹如从天外飞。野性每来应未厌,骊驹宁复赋言归。

傅察
傅察(1089—1126)字公晦,孟洲济源(今属河南)人,北宋中书侍郎傅尧俞重孙。端重有操,为文温丽,遇事若无所可否,非其意萃然不可犯。徽宗崇宁五年(1106)进士,蔡京欲妻以女,拒弗答。曾任青州司法参军、永平、淄川丞,太常博士,兵部、吏部员外郎。宣和七年(1125)冬,接伴金国贺正旦使,道逢金太子斡离不,令下拜,抗辩不屈而死,谥忠肃。事迹见《宋史·忠义本传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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貌古眉如雪,看经二十霜。寻常对诗客,只劝疗心疮。
炭火邕湖滢,山晴紫竹凉。怡然无一事,流水自汤汤。

浮游五岭南,屐裙遍迁客。宠以鳌冠诗,独步文章伯。

十年未得调,浪有声华白。来宁未死叔,知费几马策。

相携泛清汝,壶酒映山碧。肯嗣陈留风,一笑饮为剧。

清途子初延,我老欲投劾。出处政参辰,此欢宁易得。

先生已到舍,稚子未归樵。
草晚牛羊病,场登雀鼠骄。
孔颜虽困鲁,夔契未忘尧。
自笑非逋客,烦君重见招。
马蹄南出都门路,行客少年春色暮。
花片空随别盏飞,柳条难系征鞍住。

阊阖茏葱淑气回,遥瞻日月九天开。边臣病骨兼愁立,侠客长歌任酒催。

烽火十年惊泽国,松楸千里隔蓬莱。恩深不道谋身拙,独倚青萍志未灰。

霜叶风枝绝点尘,卜居刚及饯残春。梦回月暗声疑雨,日午窗虚绿浸人。

门外软红迷世境,眼前空翠似山邻。幽期毕竟从吾好,一卷南华寄此身。

相忆江湖远,相逢京国初。羽觞春欲动,宫漏夜何如。

客久惭怀刺,年衰可著书。君仍金马诏,吾竟白云居。

白浪差差沮我南,祗成重酿破风帆。半生感慨轻儿女,翻笑江州泪湿衫。

黄童白叟真吾徒,田园荒芜身自锄。不知黑发变华发,谁问今吾非故吾。

时逢知己话半日,每对好山倾一壶。世间万事不足道,醉乡即是神仙都。

丝丝细雨弄春晴,新水溪头杜若生。我欲与君携酒去,绿阴树底听啼莺。

适从郡斋暇,遂就中林约。閒房夏景清,冲怀付琴酌。

众树绿已稠,时见馀花落。池容泛斜影,禽响喧幽薄。

佳朋自难并,况值良辰乐。

遣使频年赴帝京,名为计事岂真情。鄂垣仅有湘南地,朝野犹夸纸上兵。

诸镇一如唐末岁,孤忠谁是李长城?山河依旧天如水,愁听寒鸦日暮声。

举世溷浊中,谁当清见底。
崎岖太行道,谁贵平如坻。
安得□□美,如此一池水。
悠悠小阁□,视水知此理。
三日霪霖已渺漫,未晴三日又言乾。
自来说道天难做,天到台州分外难。

未沽临邛酒,先过驷马桥。如何卖赋后,忍听白头谣。

遥知无事日,静对五峰秋。鸟隔寒烟语,泉和夕照流。
凭栏疏磬尽,瞑目远云收。几句出人意,风高白雪浮。
襄陵自昔称名酒,猗氏于今得秘方。
传示故园知汝意,酿成新味与谁尝。
金盘滴露泠泠白,玉碗浮春冉冉香。
倚瓮题诗寄吾弟,西斋风雨忆联床。

六丁擎柱上天门,石窟空遗透地根。不是溪人严守护,灵踪那得至今存。

浮世繁华一梦休,登临因忆昔年游。
人归依旧野花笑,玉冷几经坟树秋。
风月过情须感慨,江山多恨即迟留。
如今纵拟夸才思,事往情多特地愁。

  龙洞山农叙《西厢》,末语云:“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。”夫童心者,真心也。若以童心为不可,是以真心为不可也。夫童心者,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失却童心,便失却真心;失却真心,便失却真人。人而非真,全不复有初矣。 童子者,人之初也;童心者,心之初也。夫心之初,曷可失也?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。

  盖方其始也,有闻见从耳目而入,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。其长也,有道理从闻见而入,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。其久也,道理闻见日以益多,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,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,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。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,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。夫道理闻见,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。古之圣人,曷尝不读书哉。然纵不读书,童心固自在也;纵多读书,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,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。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,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?童心既障,于是发而为言语,则言语不由衷;见而为政事,则政事无根柢;著而为文辞,则文辞不能达。非内含于章美也,非笃实生辉光也,欲求一句有德之言,卒不可得,所以者何?以童心既障,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。

 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,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,非童心自出之言也,言虽工,于我何与?岂非以假人言假言,而事假事、文假文乎!盖其人既假,则无所不假矣。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,则假人喜;以假事与假人道,则假人喜;以假文与假人谈,则假人喜。无所不假,则无所不喜。满场是假,矮人何辩也。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,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,又岂少哉!何也?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。苟童心常存,则道理不行,闻见不立,无时不文,无人不文,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。诗何必古《选》,文何必先秦,降而为六朝,变而为近体,又变而为传奇,变而为院本,为杂剧,为《西厢曲》,为《水浒传》,为今之举子业,皆古今至文,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·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,更说什么六经,更说什么《语》、《孟》乎!

  夫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,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,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,又不然,则其迂阔门徒、懵懂弟子,记忆师说,有头无尾,得后遗前,随其所见,笔之于书。后学不察,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,决定目之为经矣,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?纵出自圣人,要亦有为而发,不过因病发药,随时处方,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,迂阔门徒云耳。医药假病,方难定执,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?然则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,乃道学之口实,假人之渊薮也,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。呜呼!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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