枸杞生庭中,秋至花始开。衔杯与之对,悠然有远怀。
轻云任往还,与心了无乖。有诗常高歌,无山亦高栖。
天地亦云广,焉能随涂泥。流俗性所遌,还问心所谐。
思路各有熟,习惯成行迷。吾行犹未远,吾驾尚可回。
南北峰前里外湖,秋清偏爱月轮孤。神鱼听乐有时出,倦鸟安巢不夜呼。
十里水云涵玉乐,万家民物在冰壶。涌金门外曾行处,人道贤侯似大苏。
化工神伟开物姿,劖石万仞不作痴。巍峰耸立威凤举,急挟怒流奔马迟。
隐然万里形胜重,信矣四海游观奇。天开匹练势巀嶪,云拥列嶂青参差。
舆图悚视天设险,舟楫竞与江东之。何年宇宙此盘据,远揽泰华宜肩随。
胸吞云梦荡物表,眦决飞鸟忘神疲。元戎授任盛节制,列舰径度罗旌旗。
天香来时满衣袖,讲殿几日辞书帷。词源浩荡春峡水,句律飘扬秋桂枝。
天门有路穿水去,笔力到古群峰低。远参退之赋山囿,下陋樊川娱水嬉。
有神相宅理应尔,梦赋靡曼奚其为。流转不根怜已久,高咏取正今逢时。
昔年飞挽忝将指,异境名言犹念兹。大篇巨轴窥胜赏,赤甲白盐神坐驰。
有从绝唱发奇伟,众作绚采同彰施。德风草偃阃以外,观颂下转江之湄。
宁须三年奏汉计,行复八彩瞻尧眉。慈恩论契肯隔面,草堂枉驾欣解颐。
我方卧云书自伴,公咏入相衣宜缁。少须凋瘵尽抚摩,大赈廪粟歌噫嘻。
会看丹诏来北阙,更上岷岭登峨嵋。江山得助协嘉会,赓载归写明良诗。
尝谓:文者,礼教治政云尔。其书诸策而传之人,大体归然而已。而曰“言之不文,行之不远”云者,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,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。
自孔子之死久,韩子作,望圣人于百千年中,卓然也。独子厚名与韩并,子厚非韩比也,然其文卒配韩以传,亦豪杰可畏者也。韩子尝语人文矣,曰云云,子厚亦曰云云。疑二子者,徒语人以其辞耳,作文之本意,不如是其已也。孟子曰:“君子欲其自得之也。自得之,则居安;居之安,则资之深;资之深,则取诸左右逢其原。”独谓孟子之云尔,非直施于文而已,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。
且所谓文者,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;所谓辞者,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。诚使巧且华,不必适用;诚使适用,亦不必巧且华。要之以适用为本,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。不适用,非所以为器也。不为之容,其亦若是乎?否也。然容亦未可已也,勿先之,其可也。
某学文久,数挟此说以自治。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,其试于事者,则有待矣。其为是非耶?未能自定也。执事正人也,不阿其所好者,书杂文十篇献左右,愿赐之教,使之是非有定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