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来但觅,旗亭旧迹,下马驻城闉。请看当日,淮流如故,双泪落征轮。
淮阴市上诸年少,相忆总沉沦。谁料衰年,徵车北去,羞见市中人。
北岸行人南岸山,去年人在乱山间。山如相识须相笑,底事区区未得閒。
十幅征帆破晓烟,因过白下繫江船。瞻依山斗情何限,跋涉关河路几千。
杯酒笑谈期再续,人生会合苦难全。悠悠多少胸中事,写入新诗寄辋川。
才信飘摇到此时。春魂休系两三枝。却看双燕休因谁。
碧藓屟痕凭细数,翠鬟扇景起相思。断肠吟出落花词。
法古以神不以迹,赵君篆入斯冰室。十年悬腕篆拨镫,一刀凿透青田石。
翩翩野鹤初飞回,脱手赠我疑琼瑰。自嫌雕刻壮夫耻,笔力真可回云雷。
文三桥,王山麓,当年此技称绝工。江山跌宕有寒饿,而君莫叹相篆穷。
叙州风,雅州雨,临邛垆头酒篆乳。还家一醉对文君,却胜黄冠作羁旅。
此别重逢复几年,相看黯黯俱华颠。傥思老朽诗情苦,乞与巴东十万笺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