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午西兮金谷辈,渡而东兮蔼多士。嘉内史兮屏浮华,淡物累兮颐天粹。
升冶城兮遐想,友东山兮雅志。修禊事兮兰亭,觞曲水兮群英。
追雩风兮涵泳,渺万化兮均平。纪清游兮感慨,剡形忘兮神诣。
蔚翔凤兮一札,宝连城兮千祀。太傅起兮为苍生,扶晋鼎兮蹙苻秦。
内史归兮乐山水,师万石兮饬子孙。出与处兮两贤,意易地兮皆然。
天皇冬狩如行兵,白旄一麾长围成。长围不知几千里,蛰龙震慄山神惊。
长围布置如圆阵,万里云屯贯鱼进。千群野马杂山羊,赤熊白鹿奔青獐。
壮士弯弓殒奇兽,更驱虎豹逐贪狼。独有中书倦游客,放下毡帘诵周易。
不见萧君久,披书得寄诗。龙泉仍敛匣,鱼水未逢时。
贾谊吴公赏,梁鸿孟女知。耦耕人去后,无复案齐眉。
堂堂古遗直,心严貌无华。人见不妩媚,何以娱大家。
性拙畏城市,孤意耽山居。裹粮常苦乏,遂令此愿虚。
不耕复不读,悠悠已夏余。念之怀百忧,中夜步阶除。
会心岂在远,奚必厌吾庐。晨起谢亲友,杜门境已舒。
入室书盈箧,可以慰饥劬。忻然遂息肩,俯仰皆自如。
竹树拂清暑,蝉声亦萧疏。隔俗即丘壑,何须慕樵渔。
尖峰犹是漠南山,驼褐萧萧午日寒。艾叶漫将头上插,榴花应许梦中看。
马前砂雪行初隐,雕背荒云落更盘。王事独贤吾敢惮,重烦同馆劝加餐。
文章开鲁姚,元气尚团结。万历置奎章,作者首虞揭。
金华接踵兴,儒林推四杰。为学务根柢,行文净冰雪。
古藻扬清光,煌煌照碑碣。一代制作手,小儒尽咋舌。
同时惟欧阳,瓣香乃祖烈。后来宋太史,犹承黄柳诀。
斯文如江河,源远流不韵。猗欤百年间,生才竟殊绝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