筠溪四十三岁夭,师弟与兄传夜衣。国手棋高更有著,百年政恐疾于飞。
岳湖洋洋,我武洸洸。谓南有藩,无敢撼我疆。岳湖滔滔,我武嚣嚣。
谓南有藩,无敢阚我郊。我疆大矣,我圉溢矣!
芽蘖其间,竦棘合猬。昔我南藩,化为异类。帝如两大,以覆以载。
推食以食,解衣以衣。迁之善地,勿剪勿拔。彼惟狂昏,狡焉生心。
肆为诛首,启戎于南。如螗奋臂,如蚋决眦。首仰臆张,如豕斯鸷。
惟帝咨嗟,惠威是崇。薄往禽之,孰佐予功?予矜下民,救此一方,取其残凶。
是类是造,祃于临冲。楛矢敦音雕弓,我弓我矢,靡旌摩垒。
兵无遗镞,耕无失耜。天堑茫茫,限此江水。既断其趾,且斩其頍。
盗负险阻,距趯跃踉。翾飞饥啸,羽翅以张。候在太白,占于天狼。
我泾我陇,是震是惊。维彼闽粤,波荡海垠。帝屡下顾,哀此垫昏。
盗往连结,倚以父母。乃饵乃诱,乃为盗守。帝援天予,铩羽截鳞。
岭海革面,蒙羞来臣。禽暴于威,柔矶于恩。盗失厥助,飞魄殒命。
老雄野死,枭雏栖栖。巢湖饮海,倾摇于波。尔居臲臲,我步逶迟。
大袒高骧,贼焉遁逃。洞庭汤汤,岳阳峨峨。载驱载驰,爰拔厥家。
惟人归德,惟帝之谟。穷经窟宅,是剪是屠。我武燀耀,式廓鬼区。
百蛮万国,傒我来苏。
十八盘岭柏岩西,叠翠层峦路欲迷。直到山巅云隐处,我身恍似与天齐。
一泓晓气,冒庭柯之上。露泣风啼发秋想。月痕如淡扫,半靥窥人,怜欲别,末忍凄然独往。
凭栏还独自,何处骚骚,翠竹迎凉递乾响,料此际人家,静掩碧窗,才寻梦、双眠罗帐。
天遣我、多情不成眠,把一卷、閒愁藕花边唱。
古之人,自家至于天子之国,皆有学;自幼至于长,未尝去于学之中。学有诗书六艺,弦歌洗爵,俯仰之容,升降之节,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;又有祭祀、乡射、养老之礼,以习其恭让;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,以习其从事;师友以解其惑,劝惩以勉其进,戒其不率。其所以为具如此,而其大要,则务使人人学其性,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。虽有刚柔缓急之异,皆可以进之于中,而无过不及,使其识之明,气之充于其心,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,而无不得其宜,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,而无足动其意者。为天下之士,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;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,古今治乱之理,至于损益废置、先后终始之要,无所不知。其在堂户之上,而四海九州之业、万世之策皆得。及出而履天下之任,列百官之中,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。何则,其素所学问然也。
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,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,皆自学出,而无斯须去于教也。其动于视听四支者,必使其洽于内;其谨于初者,必使其要于终。驯之以自然,而待之以积久,噫,何其至也!故其俗之成,则刑罚措;其材之成,则三公百官得其士;其为法之永,则中材可以守;其入人之深,则虽更衰世而不乱。为教之极至此,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,岂用力也哉!
及三代衰,圣人之制作尽坏。千余年之间,学有成者,亦非古法。人之体性之举动,唯其所自肆;而临政治人之方,固不素讲。士有聪明朴茂之质,而无教养之渐,则其材之不成夫然。盖以不学未成之材,而为天下之吏,又承衰弊之后,而治不教之民。呜呼,仁政之所以不行,盗贼刑罚之所以积,其不以此也欤!
宋兴几百年矣,庆历三年,天子图当世之务,而以学为先,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。而方此之时,抚州之宜黄,犹不能有学。士之学者,皆相率而寓于州,以群聚讲习。其明年,天下之学复废,士亦皆散去。而春秋释奠之事,以著于令,则常以主庙祀孔氏,庙又不理。皇祐元年,会令李君详至,始议立学,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,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,莫不相励而趋为之。故其材不赋而羡,匠不发而多。其成也,积屋之区若干,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,栖士之舍皆足;积器之数若干,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。其像,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。其书,经史百氏、翰林子墨之文章,无外求者。其相基会作之本末,总为日若干而已。何其周且速也!当四方学废之初,有司之议,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。及观此学之作,在其废学数年之后,唯其令之一唱,而四境之内响应,而图之为恐不及。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,其果然也欤?
宜黄之学者,固多良士;而李君之为令,威行爱立,讼清事举,其政又良也。夫及良令之时,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,作为宫室教肄之所,以至图书器用之须,莫不皆有,以养其良材之士。虽古之去今远矣;然圣人之典籍皆在,其言可考,其法可求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,礼乐节文之详,固有所不得为者。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,则在其进之而已。使一人之行修,移之于一家,一家之行修,移之于乡邻族党,则一县之风俗成、人材出矣。教化之行,道德之归,非远人也;可不勉欤!县之士来请曰:“愿有记!”故记之。十二月某日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