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郎踪迹似风蓬,几夜因缘在梦中。不及天孙衾与枕,一年犹得一相同。
世有好直者,直行悲途穷。直视不仰天,直立不俯躬。
若有用直者,如绳无曲木。如弦有高音,如矢利于镞。
或有徒直者,心不藏丝毫。与人无可否,于物忘卑高。
我直异于是,用一而化二。生理本不回,修之敬为地。
驱虎人何去,移文碑尚留。精英元耿耿,山鬼夜悲愁。
窃而食之方朔桃,桃核纷向云中抛。铿然堕地化为石,淮上仙翁初拾得。
传观一座人咸惊,无人识是衡星精。小石果蓏艮取义,石不能言以形示。
磊落中含玉液温,仙翁宝更逾瑶琨。何时莹然入君手,好向西池奉阿母。
君先绘有丹荔图,合成双璧图不孤。只恐骊龙夜破梦,错认遗珠爪攫弄。
题笺我亦思好春,桃叶桃根半化尘。幻想此核种傥活,劳君咒以生花笔。
当君中禁挥毫日,值我黔阳佐幕时。家业飘零生计拙,累君辗转费筹思。
道京师而东,水浮浊流,陆走黄尘,陂田苍莽,行者倦厌。凡八百里,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。其外修竹森然以高,乔木蓊然以深,其中因汴之余浸,以为陂池;取山之怪石,以为岩阜。蒲苇莲芡,有江湖之思;椅桐桧柏,有山林之气;奇花美草,有京洛之态;华堂厦屋,有吴蜀之巧。其深可以隐,其富可以养。果蔬可以饱邻里,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。余自彭城移守吴兴,由宋登舟,三宿而至其下。肩舆叩门,见张氏之子硕,硕求余文以记之。
维张氏世有显人,自其伯父殿中君,与其先人通判府君,始家灵壁,而为此园,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。其后出仕于朝,名闻一时。推其馀力,日增治之,于今五十馀年矣。其木皆十围,岸谷隐然。凡园之百物,无一不可人意者,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。
古之君子,不必仕,不必不仕。必仕则忘其身,必不仕则忘其君。譬之饮食,适于饥饱而已。然士罕能蹈其义、赴其节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,出者狃于利而忘返。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,怀禄苟安之弊。今张氏之先君,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,是故筑室艺园于汴、泗之间,舟车冠盖之冲。凡朝夕之奉,燕游之乐,不求而足。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,则跬步市朝之上;闭门而归隐,则俯仰山林之下。于以养生治性,行义求志,无适而不可。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,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。盖其先君子之泽也。
余为彭城二年,乐其风土。将去不忍,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,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。南望灵壁,鸡犬之声相闻,幅巾杖屦,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,以与其子孙游,将必有日矣。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