蹋雪南征靡惮劳,此公端不为锥刀。能行所学官无小,苟利于民誉自高。
鞭算何须穷孔穴,荆班且共说风骚。吏奸民蠹浑闲事,临政先教立脚牢。
猊火初红,抱绿绮、夜堂三弄。渐秋老、亭皋木落,晚云流冻。
紫稗霜田翔寡鹄,碧梧凉叶栖雏凤。似兰娘、峡里听流泉,当时梦。
几曾是,商陵痛。何须作,雍门恸。但前轩月下,手挥目送。
三尺冰弦看似雪,有新声、迸入鸳鸯综。恰七条、总似一条丝,丝丝动。
身闲无可奈,惟此度晨昏。与客正争局,闻谁休叩门。
是山皆我乐,何必吾家山。此山非我有,胡乃名甘泉。
而我有行窝,适在泉山前。始知天所作,意或遗斯人。
我来陟山巘,翕然集群贤。谁为引天瓢,谁为酌天泉。
一歃尘虑散,再歃澄心魂。岂止澄心魂,毛骨皆通神。
安得将此泽,普为天下春。
真君昭密命,纪号表兴隆。瑞著洪河外,文成翠石中。
帝名传祖祢,历数感王公。三五方兴运,明符事亦同。
玉笛声里搅絮飞。飘零金缕旧宫衣。绿云无限好腰支。
攀折任从行客手,凄凉忍话少年时。又随风去落天涯。
女莫作王明君,男莫作班定远。尊为阏氏贵封侯,一去边廷竟不返。
铁崖赵侯古侠者,平生足迹半天下。吊古欲射钱塘潮,依人又跃燕山马。
击筑长安里,买醉章华街。缠头十万锦,穷愁安在哉。
西风易水酒徒散,酣歌走上黄金台。隐居深闭太行足,杨柳门前几回绿。
四时空失慈母欢,一朝难得八州督。我昔南行七阅月,归来亲鬓有华发。
空空两手登高堂,我母见之若饥渴。因忆逢君林屋西,君言失意今当归。
故山春色又周岁,白头望断莱子衣。衣如鹑兮马如狗,跋涉三年竟何有。
请君三复遗山诗,扼狐岭上应回首。
君钱塘袁氏,讳枚,字子才。其仕在官,有名绩矣。解官后,作园江宁西城居之,曰“随园”。世称随园先生,乃尤著云。祖讳锜,考讳滨,叔父鸿,皆以贫游幕四方。君之少也,为学自成。年二十一,自钱塘至广西,省叔父于巡抚幕中。巡抚金公鉷一见异之,试以《铜鼓赋》,立就,甚瑰丽。会开博学鸿词科,即举君。时举二百馀人,惟君最少。及试,报罢。中乾隆戊午科顺天乡试,次年成进士,改庶吉士。散馆,又改发江南为知县;最后调江宁知县。江宁故巨邑,难治。时尹文端公为总督,最知君才;君亦遇事尽其能,无所回避,事无不举矣。既而去职家居,再起,发陕西;甫及陕,遭父丧归,终居江宁。
君本以文章入翰林有声,而忽摈外;及为知县,著才矣,而仕卒不进。自陕归,年甫四十,遂绝意仕宦,尽其才以为文辞歌诗。足迹造东南,山水佳处皆遍。其瑰奇幽邈,一发于文章,以自喜其意。四方士至江南,必造随园投诗文,几无虚日。君园馆花竹水石,幽深静丽,至棂槛器具,皆精好,所以待宾客者甚盛。与人留连不倦,见人善,称之不容口。后进少年诗文一言之美,君必能举其词,为人诵焉。
君古文、四六体,皆能自发其思,通乎古法。于为诗,尤纵才力所至,世人心所欲出不能达者,悉为达之;士多仿其体。故《随园诗文集》,上自朝廷公卿,下至市井负贩,皆知贵重之。海外琉球有来求其书者。君仕虽不显,而世谓百馀年来,极山林之乐,获文章之名,盖未有及君也。
君始出,试为溧水令。其考自远来县治。疑子年少,无吏能,试匿名访诸野。皆曰:“吾邑有少年袁知县,乃大好官也。”考乃喜,入官舍。在江宁尝朝治事,夜召士饮酒赋诗,而尤多名迹。江宁市中以所判事作歌曲,刻行四方,君以为不足道,后绝不欲人述其吏治云。
君卒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,年八十二。夫人王氏无子,抚从父弟树子通为子。既而侧室钟氏又生子迟。孙二:曰初,曰禧。始,君葬父母于所居小仓山北,遗命以己祔。嘉庆三年十二月乙卯,祔葬小仓山墓左。桐城姚鼐以君与先世有交,而鼐居江宁,从君游最久。君殁,遂为之铭曰:粤有耆庞,才博以丰。出不可穷,匪雕而工。文士是宗,名越海邦。蔼如其冲,其产越中。载官倚江,以老以终。两世阡同,铭是幽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