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次韵子云春日绝句三首

春来残雪自消檐,只有愁人鬓雪添。
未省双鞬谈豹略,且听红袖唱香奁。
  韩元吉(1118~1187),南宋词人。字无咎,号南涧。汉族,开封雍邱(今河南开封市)人,一作许昌(今属河南)人。韩元吉词多抒发山林情趣,如〔柳梢青〕"云淡秋云"、〔贺新郎〕"病起情怀恶"等。著有《涧泉集》、《涧泉日记》、《南涧甲乙稿》、《南涧诗余》。存词80余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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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虽自好,春物太昌昌。若教春有意,惟遣一枝芳。
我意殊春意,先春已断肠。
公未通闺日,相从入幕游。
瞠乎惭后乘,藉甚传前筹。
原显曾并辔,江涛几共舟。
柯山回首处,老泪为横流。

悠悠倦徂征,忽忽厌羁旅。出门复风埃,况乃迫繁暑。

兹游惬初心,突兀见精宇。高人昔所庐,树木亦奇古。

微风入冠裳,林影散廊庑。僧窗静无尘,灯火照眉宇。

阅此坦腹姿,须发稀可数。乐死固不虚,颜色如处女。

平池渺清深,淅沥过新雨。谁言临池工,至技本天与。

鹅群久已空,团扇复何许。兴尽且当归,夜半月方吐。

一雁过连营,繁霜覆古城。胡笳在何处,半夜起边声。
趁晴盖却屋,捉空种子麦。
安身立命即无忧,只须体究庭前柏。
坚守岁寒,青无变色,
唤作西业直指宗,瞎。
枯疏寒影变丰庞,的皪冰肌染沁黄。
难免世人栀蜡议,赖凭天骨蕙兰香。
情知不作和羹计,老去谁能弄粉妆。
却笑南枝心未死,寿阳新额小红裳。

我行杉木道,弛辔长涧东。伤哉半菽子,复此巨浸攻。

沙石半川原,阡陌无遗踪。室庐或仅存,釜甑久已空。

压溺馀鳏孤,悲号走哀恫。赙恤岂不勤,丧养何能供。

我非肉食徒,自闭一亩宫。箪瓢正可乐,禹稷安能同。

朅来一经行,歔欷涕无从。所惭越尊俎,岂惮劳吾躬。

攀跻倦冢顶,永啸回凄风。眷焉抚四海,失志嗟何穷。

红红紫紫尽纭纭,韵处终输廋岭君。
未说王花水雪骨,新阴先绿半春云。
窗外几芭蕉,幽怀慰寂寥。
晚家风颭颭,秋称雨潇潇。
清滴渔篷碎,徐翻凤扇摇。
进修期似尔,日日长新苗。

直裂纹匀真古纸,跋印多时俗眼美。诚悬尚复误疑似,有渭方能辨泾水。

真伪头面摸趺趾,久假中分辨愚智。宝轴时开心一洗,百氏何人传至米。

楼观倚长霄,登攀及霁朝。高如石门顶,胜拟赤城标。
天路云虹近,人寰气象遥。山围伯禹庙,江落伍胥潮。
徂暑迎秋薄,凉风是日飘。果林馀苦李,萍水覆甘蕉。
览古嗟夷漫,凌空爱泬寥。更闻金刹下,钟梵晚萧萧。
字画端重无倾欹,文辞简古有刺讥。
高堂一见为却立,知是浯水中兴碑。
当时长安望浯水,相去不知几千里。
斯文自合上送官,如何鑱向千岩底。
二公用意深复深,知我罪我俱无心。
不向一时求赏音,亿代宝之如璆琳。
孽臣之事置莫说,尚喜蚕头未讹缺。
纷纷理乱堕空虚,千古断崖悬日月。

前人飞锡此为家,无价烟霞不用赊。伏虎峰高临海月,诵经楼迥接天花。

一林腻雨僧收笋,两腋清风客试茶。欲着孤亭添胜槩,先开萝径绕松斜。

浮云蔽林薄,欲去相依违。公卿倚山壁,匡坐得诟訾。

灯前听滚滚,去住终无期。安能共笑晏,白首起新诗。

晓烟无力趁东风,十里村原半欲空。春色不知人世事,柳丝新绿杏新红。

迢迢西望越山青,水宿山行是几程。
为忆象耕遗迹事,劳心虽苦未劳形。
你有主丈与主丈,你地主丈夺主丈。
拨乱乾坤几个知,莺啼不在花枝上。
当堂古路白云漫,碧眼黄头尚未谙。
无孔笛儿毡拍板,轻轻吹破御街寒。
今朝九月九,物物尽知有。
黄花散金钱,茱萸开口笑。
五老絮帽落风前,陶公醉石翻筋斗。

  桑怿,开封雍丘人。其兄慥,本举进士有名,怿亦举进士,再不中,去游汝、颍间,得龙城废田数顷,退而力耕。岁凶,汝旁诸县多盗,怿白令: “愿为耆长,往来里中察奸民。”因召里中少年,戒曰:“盗不可为也!吾在此,不汝容也!”少年皆诺。里老父子死未敛,盗夜脱其衣; 里父老怯,无他子,不敢告县,臝其尸不能葬。怿闻而悲之,然疑少年王生者,夜人其家,探其箧,不使之知觉。明日遇之,问曰:“尔诺我不为盗矣,今又盗里父子尸者,非尔邪?”少年色动;即推仆地,缚之。诘共盗者,王生指某少年,怿呼壮丁守王生,又自驰取某少年者,送县, 皆伏法。

  又尝之郏城,遇尉方出捕盗,招怿饮酒,遂与俱行。至贼所藏,尉怯,阳为不知以过,怿曰:“贼在此,何之乎?”下马独格杀数人,因尽缚之。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,独提一剑以往,杀数人,缚其余。汝旁县为之无盗。京西转运使奏其事,授郏城尉。

  天圣中,河南诸县多盗,转运奏移渑池尉。崤,古险地,多深山,而青灰山尤阻险,为盗所恃。恶盗王伯者,藏此山,时出为近县害。当此时,王伯名闻朝廷,为巡检者,皆授名以捕之。既怿至,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,将谋招出之。怿信之,不疑其伪也。因谍知伯所在,挺身人贼中招之,与伯同卧起十余日,乃出。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,怿几不自免。怿曰:“巡检授名,惧无功尔。”即以伯与巡检,使自为功,不复自言。巡检俘献京师,朝廷知其实,罪黜巡检。

  怿为尉岁余,改授右班殿直、永安县巡检。明道、景祐之交,天下旱蝗,盗贼稍稍起,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,不能捕,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,授二十三人名,使往捕。怿谋曰:“盗畏吾名,必已溃,溃则难得矣,宜先示之以怯。 ”至则闭栅,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。居数日,军吏不知所为,数请出自效,辄不许。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, 迹盗所尝行处,入民家,民皆走,独有一媪留,为作饮食,馈之如盗。乃归,复避栅三日,又往,则携其具就媪馔,而以其余遗媪,媪待以为真盗矣。乃稍就媪,与语及群盗辈。媪曰:“彼闻桑怿来,始畏之,皆遁矣;又闻怿闭营不出,知其不足畏,今皆还也。某在某处,某在某所矣。”怿尽钩得之。复三日,又往,厚遗之,遂以实告曰:“我,桑怿也,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!后三日,我复来矣。”后又三日往,媪察其实审矣。明旦,部分军士,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,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。其尤强者在某所,则自驰马以往,士卒不及从,惟四骑追之,遂与贼遇,手杀三人。凡二十三人者,一日皆获。二十八日,复命京师。

  枢密吏谓曰:“与我银,为君致阁职。”怿曰:“用赂得官,非我欲,况贫无银;有,固不可也。”吏怒,匿其阀,以免短使送三班。三班用例,与兵马监押。未行,会交趾獠叛,杀海上巡检,昭、化诸州皆警,往者数辈不能定。因命怿往,尽手杀之。还,乃授阁门祗候。怿曰:“是行也,非独吾功,位有居吾上者,吾乃其佐也,今彼留而我还,我赏厚而彼轻,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?受之徒惭吾心。”将让其赏归己上者,以奏稿示予。予谓曰:“让之,必不听,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。”怿叹曰:“亦思之,然士顾其心何如尔,当自信其心以行,讥何累也?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已。”余惭其言。卒让之,不听。怿虽举进士,而不甚知书,然其所为,皆合道理,多此类。

  始居雍丘,遭大水,有粟二廪,将以舟载之,见民走避溺者,遂弃其粟,以舟载之。见民荒岁,聚其里人饲之,粟尽乃止。怿善剑及铁简,力过数人,而有谋略。遇人常畏,若不自足。其为人不甚长大,亦自修为威仪,言语如不出其口,卒然遇人,不知其健且勇也。

  庐陵欧阳修曰:勇力人所有,而能知用其勇者,少矣。若怿可谓义勇之士,其学问不深而能者,盖天性也。余固喜传人事,尤爱司马迁善传,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,士喜读之,欲学其作,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!乃疑迁特雄文,善壮其说,而古人未必然也?及得桑怿事,乃知古之人有然焉,迁书不诬也,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。怿所为壮矣,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,使人读而喜否?姑次第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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