庐阜秀江南,凝结尽云母。泉源乃云腴,甘冽固其所。
悬为瀑布垂,蹙作龙鸾舞。交流涧谷中,厥味皆钟乳。
僧坊有能事,致远劳汲取。凿石为通渠,计里不计步。
回环绕山麓,高下映檐庑。蜿蜿虹腰转,溜溜螭头吐。
沛然饮濯馀,灌溉及园圃。谁将创物智,作此济众祖。
暂劳逸则永,心一力乃举。岂惟小物然,万事尽如许。
吾道何其衰,寤寐慨思古。
予始读翱《复性书》三篇,曰:此《中庸》之义疏尔。智者诚其性,当读《中庸》;愚者虽读此不晓也,不作可焉。又读《与韩侍郎荐贤书》,以谓翱特穷时愤世无荐己者,故丁宁如此;使其得志,亦未必。以韩为秦汉间好侠行义之一豪俊,亦善论人者也。最后读《幽怀赋》,然后置书而叹,叹已复读,不自休。恨,翱不生于今,不得与之交;又恨予不得生翱时,与翱上下其论也删。
凡昔翱一时人,有道而能文者,莫若韩愈。愈尝有赋矣,不过羡二鸟之光荣,叹一饱之无时尔。此其心使光荣而饱,则不复云矣。若翱独不然,其赋曰:“众嚣嚣而杂处兮,成叹老而嗟卑;视予心之不然兮,虑行道之犹非。”又怪神尧以一旅取天下,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,以为忧必。呜呼!使当时君子皆易其叹老嗟卑之心为翱所忧之心,则唐之天下岂有乱与亡哉?
然翱幸不生今时,见今之事,则其忧又甚矣。奈何今之人不忧也?余行天下,见人多矣,脱有一人能如翱忧者,又皆贱远,与翱无异;其余光荣而饱者,一闻忧世之言,不以为狂人,则以为病痴子,不怒则笑之矣。呜呼,在位而不肯自忧,又禁他人使皆不得忧,可叹也夫!
景祐三年十月十七日,欧阳修书。
昏黄淡月。浸水边篱下,缟衣莹洁。仙骨珊珊,占断小园风景别。
认取朦胧影子,娴雅处、丰姿清绝。恍又是、水面低窥,窗外一枝瞥。
羞与众芳摇落,孤高竟不与、众芳争悦。冷淡生涯,冰玉精神,耐到东风时节。
巡檐写出罗浮稿,忍便共、凡花轻折。任横斜、素壁移灯,印上半林香雪。
和愁凭。槛曲冷、迤逦斜阳影。凄迷一角残山,心事遥天催暝。
飞鸿送响,惊独客、空堂山初醒。飐清霜、几叶宫槐,乱鸦如墨栖定。
谁念旧日神州,看青暗、齐烟九点寒凝。清渭东流无消息,衰泪与、银瓶水迸。
长歌断、悲风自发,正尘黯、铜驼泣露梗。问柴桑、甚日归来,就荒空忆三径。
瑞钟萱树冠人间,应遣花王佐笑颜。朵袅孙枝成玖玉,色方舞彩总斓斑。
微风引馥调晨膳,轻雨凝珠列晓鬟。燕喜仍烦君记取,年年堆锦祝南山。
春来小殿雪初残,晓日曈眬未破寒。黄伞当轩公事退,君王缓步侍臣阑。
王临襄,继踰淮。以所履,觇云雷。利建侯,雄基开。入图像,麒麟才。
视王仪,毋能侪。
范蠡已霸越,功成澹若无。扁舟五湖上,乌喙不敢呼。
冥鸿在寥廓,燕雀下莱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