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暄林气深,雨罢寒塘渌。置酒此佳辰,寻幽慕前躅。
芳树丽烟华,紫绵散清馥。当由怀别恨,寂寞向空谷。
汝南帝子真天人,冰壶玉树凌风尘。心源早契空门地,意象远寄荒岑滨。
步折峰头翠肌草,直登万顷层霞杪。金鞭九马苍烟丛,霓旌千骑红云岛。
伐石何人得磬襄,礼碑击作声琳琅。凤凰毛羽落丹穴,蛟龙文采蟠银潢。
山图郡乘收难采,波澜东逝星辰改。眼见双林成古丘,谁问君王仙迹留。
可怜南浦西山外,犹有鸣鸾歌舞楼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一晌闲缘借。便意行散缓,消愁聊且。有花迎径曲,鸟呼林罅。
秋光取次披图画。恣远眺、登临台与榭。堪潇洒。奈脉断征鸿,幽恨翻萦惹。
忍把。鬓丝影里,袖泪寒边,露草烟芜,付与杜牧狂吟,误作少年游冶。
残蝉肯共伤心话。问几见斜阳衰柳挂。谁慰藉,到重阳,插菊携萸事真假。
酒更贳、更有约、东篱下。怕蹉跎霜讯,梦沈人悄西风乍。
浩气人今贤大洲,请缨盍系单于头。天教远去深藏器,前席他年赞大猷。
广文官舍如山家,昼静但闻蜂喧衙。海棠开过鹿韭花,香凝宿露光朝霞。
护风不用苏幕遮,支以荻帘竹丫叉。我来花正一丛坼,深红色映绛帐纱。
看花授与种花诀,栽培谓必先根芽。酝酿当令气深厚,扶持莫任枝欹斜。
开虽迟暮后众卉,品自稳重殊凡葩。还须得意无矜夸,我闻师言为咨嗟。
君不见名园别墅繁春华,往来游赏皆高车。几家富贵得长守,易衰往往由豪奢。
争如此地尘无哗,来看只许谭与芭。清谈久坐有余味,一杯共啜谷雨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