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衷情(友人生日)

清明寒食景暄妍。花映碧罗天。参差捍拨齐奏,丰颊拥芳筵。
逢诞日,揖真仙。托炉烟。朱颜长似,头上花枝,岁岁年年。
  葛胜仲 (1072~1144) 宋代词人,字鲁卿,丹阳(今属江苏)人。绍圣四年(1097)进士。元符三年(1100),中宏词科。累迁国子司业,官至文华阁待制。卒谥文康。宣和间曾抵制征索花鸟玩物的弊政,气节甚伟,著名于时。与叶梦得友密,词风亦相近。有《丹阳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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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溪春尽碧泱泱,映水兰花雨发香。
楚国大夫憔悴日,应寻此路去潇湘。
南北高堂本富家,百年梁柱半欹斜。
略教扶起犹堪住,西望吾庐已自奢。
向来玩事每欣逢,老去相忘更客中。
天下山河清影在,人间风雨此宵同。
孤鸾夜泣菱花暗,老兔秋悲桂子空。
料得嫦娥念落花,不教无酒对征篷。

公圃荒凉此物无,畦丁遣饷十馀枝。他年京下憎羊酪,莫忘溪亭点酒时。

年老逢春春莫疑,老年才会惜芳菲。自知一赏有分付,谁让万金无孑遗。

美酒饮教微醉后,好花看到半开时。这般意思难名状,只恐人间都未知。

近凿方池漾碧虚,手栽初产玉芙蕖。丁宁未得轻开却,少待嘉宾约望舒。

名山有约昔淹留,岐路沉吟忆旧游。竹里闻鸡迟见日,花边鸣鴂早知秋。

风尘老我同漂梗,云水何人更倚楼。从此居亭应有主,不愁无地牧顽牛。

庭草何由致此祥,云英今日嫁裴航。风流总是神仙骨,时世都随富贵妆。

百子帐开脂粉气,同心带绾郁金香。尔家翁婿如冰玉,庆拜花前举寿觞。

春风试手先梅蕊,頩姿冷艳明沙水。不受众芳知,端须月与期。
清香闲自远,先向钗头见。雪后燕瑶池,人间第一枝。

鸿鹄相随飞,随飞适荒裔。双翮临长风,须臾万里逝。

朝餐琅玕实,夕宿丹山际。抗身青云中,网罗孰能制?

岂与乡曲士,携手共言誓。

祯明老桧高百尺,十亩苍寒浸苔石。虬枝偃如东向松,霜皮惨若西来柏。

金陵王气当时誇,落日江村啼乱鸦。璧月满天清夜静,玉箫吹落后庭花。

江南拨镫法,寂寞冷天涯。阿谁春雨后,貌得翠蛾眉。

维群三百饱青刍,土鼓消閒化日舒。笋箨绿垂风煖后,豆花红绽雨晴初。

山中草长云生石,野外风柔块作桴。万物欣欣皆自得,吾皇端拱绍唐虞。

故人昔隐仙华山,高卧白云终日闲。
我携清都绿玉杖,相与啸傲烟霞间。
一朝忽被征书起,姓名直入明光里。
清时冠带圜桥门,济济横经临璧水。
坐拥皋比三载余,石室仍?太史书。
平生直气横秋岳,秉笔一字诛奸谀。
迩来峻擢仪曹上,千载皇风回揖让。
要知制作鲁诸生,元是传经旧刘向。
蹇予泉石是生涯,白头受荐来京华。
相逢共醉金陵市,一官却种河阳花。
人生离会良可惜,已觉形容非昨日。
马头万点蜀山青,回首秦淮烟树夕。
丈夫才气古所难,去去有冠冠莫弹。
郫筒酒熟宁辞饮,饭颗诗成得细看。
怜君最是知予者,慷慨高歌起中夜。
葛令丹砂或可求,王乔飞鸟还堪借。
他时一笑蓬莱巅,碧桃乱发东风前。
还将玉管吹明月,叶以云间紫凤篇。

桓公酣宴地,罗绮骄春丛。舞态馀回雪,歌声逗结风。

宾客三千醉,杂沓待鸣钟。繁华能几时,转瞬成蒿蓬。

双鹤阵云寂,丹凤梁月空。时时见樵牧,指点认故宫。

驰景信靡停,秉烛亦已悤。寄谢世间人,为乐及从容。

石桥路转虎溪流,古寺江天物外幽。清梵每传云壑响,长林不锁篆烟浮。

白莲香断陶潜社,明月寒生庾公楼。邀瀑扪萝无已日,僧归岳顶问重游。

春风放颠花事残,绿阴满庭春昼闲。午时睡醒鬓丝乱,闭门枯坐如深山。

故人扈从蓟门返,呼童扫径开柴关。三日不见生鄙吝,觌面惟恐遭讥讪。

袖中一卷莹冰雪,泠然四座开心颜。青山落日响钟磬,一鸟呖呖啼花间。

万松入云乱苍翠,千涧咽石喷淙潺。樊笼塌翅不飞去,境地毋乃分仙顽。

夜来有梦到盘谷,朝真许缀蓬莱班。洞门遍地种瑶草,仙人放鹿何时还。

桃李纷纷春事催。桐花风定牡丹开。天麟下作人间瑞,玉燕清宵入梦来。
红玉酎,紫霞杯。五云深处望三台。君家况有庭前柏,好个擎天八柱材。
高帝陵边我故庐,白云惨淡带苍梧。
归心政与江流动,更着青山隔岸呼。

  内翰执事:洵布衣穷居,尝窃有叹,以为天下之人,不能皆贤,不能皆不肖。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,合必离,离必合。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,而范公在相府,富公为枢密副使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为谏官,尹公驰骋上下,用力于兵革之地。方是之时,天下之人,毛发丝粟之才,纷纷然而起,合而为一。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,不足以自奋于其间,退而养其心,幸其道之将成,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。不幸道未成,而范公西,富公北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分散四出,而尹公亦失势,奔走于小官。洵时在京师,亲见其事,忽忽仰天叹息,以为斯人之去,而道虽成,不复足以为荣也。既复自思,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,其始也,必有善人焉推之;今也,亦必有小人焉间之。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,则已矣。如其不然也,吾何忧焉?姑养其心,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,何伤?退而处十年,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,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,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,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,其势将复合为一。喜且自贺,以为道既已粗成,而果将有以发之也。既又反而思,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,盖有六人焉,今将往见之矣。而六人者,已有范公、尹公二人亡焉,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。呜呼,二人者不可复见矣!而所恃以慰此心者,犹有四人也,则又以自解。思其止于四人也,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,以发其心之所欲言。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,远方寒士,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;余公、蔡公,远者又在万里外,独执事在朝廷间,而其位差不甚贵,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。而饥寒衰老之病,又痼而留之,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。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,十年而不得见,而其人已死,如范公、尹公二人者;则四人之中,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,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!

  执事之文章,天下之人莫不知之;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,愈于天下之人。何者?孟子之文,语约而意尽,不为巉刻斩绝之言,而其锋不可犯。韩子之文,如长江大河,浑浩流转,鱼鼋蛟龙,万怪惶惑,而抑遏蔽掩,不使自露;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,苍然之色,亦自畏避,不敢迫视。执事之文,纡余委备,往复百折,而条达疏畅,无所间断;气尽语极,急言竭论,而容与闲易,无艰难劳苦之态。此三者,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。惟李翱之文,其味黯然而长,其光油然而幽,俯仰揖让,有执事之态。陆贽之文,遣言措意,切近得当,有执事之实;而执事之才,又自有过人者。盖执事之文,非孟子、韩子之文,而欧阳子之文也。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,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;彼不知者,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。夫誉人以求其悦己,洵亦不为也;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,而不自知止者,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。

  虽然,执事之名,满于天下,虽不见其文,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。而洵也不幸,堕在草野泥涂之中。而其知道之心,又近而粗成。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,自托于执事,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、何从而信之哉?洵少年不学,生二十五岁,始知读书,从士君子游。年既已晚,而又不遂刻意厉行,以古人自期,而视与己同列者,皆不胜己,则遂以为可矣。其后困益甚,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,始觉其出言用意,与己大异。时复内顾,自思其才,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。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,取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韩子及其他圣人、贤人之文,而兀然端坐,终日以读之者,七八年矣。方其始也,入其中而惶然,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。及其久也,读之益精,而其胸中豁然以明,若人之言固当然者。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。时既久,胸中之言日益多,不能自制,试出而书之。已而再三读之,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,然犹未敢以为是也。近所为《洪范论》《史论》凡七篇,执事观其如何?嘻!区区而自言,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,以求人之知己也。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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