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装适吴会,避寇由江滨。宁知治安世,乃作途穷人。
风涛岂不险,舟楫尚可因。失身入畏涂,难以理义陈。
平生笑子美,逃乱走踆踆。如今翻自笑,亦须谋此身。
此身何足惜,上有高年亲。骨肉几百口,干戈已相邻。
以我此日心,知彼无辜伦。安得济川舟,载之适通津。
徙置安乐土,不知战斗尘。已矣可奈何,愿为太平民。
琳阙灵游恍驭风,曲屏亲画孝心通。越禽翠射宫檐外,闽果红垂御扆中。
阶影近留金琐碎,林光遥映玉青葱。万年原庙钦崇极,更识君王继序功。
头白已无行脚念,自开荒寺住烟萝。门前路到潇湘尽,石上云归岳麓多。
南祖衣盂曾礼谒,东林泉月旧经过。闲来松外看城郭,一片红尘隔逝波。
江宁之龙蟠,苏州之邓尉,杭州之西溪,皆产梅。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固也。此文人画士,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之疏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!
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。既泣之三日,乃誓疗之: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;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予本非文人画士,甘受诟厉,辟病梅之馆以贮之。
呜呼!安得使予多暇日,又多闲田,以广贮江宁、杭州、苏州之病梅,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!
古言行路难,非独在险阻。兹焉婺源道,登岭足劳苦。
所谓路之难,其他未足数。跻攀上崎岖,仅与猿狖伍。
下临万丈崖,险黑不可睹。马蹄长及腹,仆颔几著土。
俯盼飞鸟背,仰蹑游云缕。藤萝为所依,用力必审举。
终日践羊肠,天寒汗如雨。凝结本无心,开凿知强取。
君不见世情崄恶未易论,此岭虽高前孰禦。
仙客已尘土,桃花依旧春。后来看花者,不是种桃人。
万里封侯相不如,道人曾此获阴符。轩牙露舌惊樵采,猛士还当捋尔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