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巷襞情捲玉,长门丝泪销金。合欢蘸晕绿浅,杨柳曲尘黄深。
伫飞鸾。萼绿仙子綵云端。影月娉婷,浣霞明艳,好谁看。
华鬟。梦寻难。当歌掩泪十年间。文园鬓雪如许,镜里长葆几朱颜。
缟袂重认,红帘初捲,怕春暖也犹寒。乍维摩病榻,花雨催起,著意清欢。
丝管赚出婵娟。珠翠照映,老眼太辛酸。春宵短、繫骢难稳,栩蝶须还。
近尊前。暂许对影香南。笛语遍写乌阑。番风渐急,省识将离,已忍目断关山。
念我沧江晚,消何逊笔,旧恨吟边。未解清平调苦,道苔枝、翠羽信缠绵。
剧怜画罨瑶台,醉扶纸帐,争遣愁千万。算更无、月地云阶见。
谁与诉、鹤守缘悭。甚素娥、暂缺能圆。更芳节、后约是今番。
耐清寒惯,梅花赋也,好好纫兰。
枫生北山上,叶落入西岭。伤此东南风,愁看去来影。
萧条暮天气,凄瑟绝人境。露草黄一坛,土花红半井。
伤禽既相戒,厩马行复警。寥廓天地心,穷秋一深省。
腊雪连朝冷气严,喜闻宜麦更宜蚕。老夫正为苍生幸,冻死穷庐分亦甘。
返耕厕幽壑,服义屈高轩。握手立斯须,倾倒见雄论。
昔宦志孤陋,中路忽履屯。负罪倒不死,兹已含溢恩。
疏懒循故性,竟志纫山荪。感君缱绻意,幡然谢前闻。
杀鸡馔雕胡,列坐开荜门。斗酒醉方已,徘徊惜日曛。
今夕别君去,孟冬定回辕。尚期撰杖屦,共眺南山云。
有泪如银烛,心灰却始乾。空瞻鸿雁远,不念鹡鸰寒。
江海浮吴阔,乾坤入楚宽。登楼重拟赋,落日在阑干。
百年驰马苦匆匆,水落乌江楚庙空。眼底山川犹历历,淮南旧梦雨声中。
予幼则从先生受书,然是时,方乐与家人童子嬉戏上下,未知好也。十六七时,窥六经之言,与古今文章有过人者,知好之,则于是锐意欲与之并。而是时,家事亦滋出。由斯以来,西北则行陈、蔡、谯、苦、淮、汴、睢、泗,出于京师;东方则绝江舟漕河之渠,逾五湖,并封、禺、会稽之山,出于东海上;南方则载大江,临夏口而望洞庭,转彭蠡,上庾岭,由浈阳之泷,至南海上。此予之所涉世而奔走也。蛟鱼汹涌湍石之川,巅崖莽林貙虺之聚,与夫雨旸寒燠、风波雾毒不测之危,此予之所单游远寓而冒犯以勤也。衣食药物,庐舍器用,箕筥碎细之间,此予之所经营以养也。天倾地坏,殊州独哭,数千里之远,抱丧而南,积时之劳,乃毕大事,此予之所遘祸而忧艰也。太夫人所志,与夫弟婚妹嫁,四时之祠,属人外亲之问,王事之输,此予之所皇皇而不足也。予于是力疲意耗,而又多疾,言之所序,盖其一二之粗也。得其闲时,挟书以学,于夫为身治人,世用之损益,考观讲解,有不能至者。故不得专力尽思,琢雕文章,以载私心难见之情,而追古今之作者为并,以足予之所好慕,此予之所自视而嗟也。
今天子至和之初,予之侵扰多事故益甚,予之力无以为,乃休于家,而即其旁之草舍以学。或疾其卑,或议其隘者,予顾而笑曰:“是予之宜也。予之劳心困形,以役于事者,有以为之矣。予之卑巷穷庐,冗衣砻饭,芑苋之羹,隐约而安者,固予之所以遂其志而有待也。予之疾则有之,可以进于道者,学之有不至。至于文章,平生之所好慕,为之有不暇也。若夫土坚木好、高大之观,固世之聪明豪隽挟长而有恃者所得为,若予之拙,岂能易而志彼哉?”遂历道其少长出处,与夫好慕之心,以为《学舍记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