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春波十里堤,绿杨红杏望中迷。酒船常作西湖醉,诗卷新从上谷携。
水面楼台朝起蜃,桥边村落夜闻鸡。天涯回首方如梦,赢得逢人一品题。
蔡州城中盗弄兵,蔡州城外皆行营。洮河将军猛如虎,奇材尽选山南英。
夜龙张瓜天雨雪,大风偃旗肤欲裂。衔枚发刃彀弓行,洄曲朗山道俱绝。
悬瓠城多鹅䳱池,击之使鸣敌弗疑。健卒前驱坎墉入,假柝传夜声迟迟。
黎明雪霁城己堕,尚诧儿郎求褚衣。白袍单骑降帐下,渠魁槛送来京师。
受俘献庙归饮至,文章千古平淮西。雪巢雪映梅花白,玉盌香醪凝琥珀。
英雄豪杰无时无,莫笑出门天地窄。只今汝蔡起风尘,千里荆榛犬食人。
安得将军提宝剑,剪平大憝慰生民。
山晚牛羊下,野荒凫雁肥。雨脚度江远,日光映林微。
泥深何堪纵步。倚杖谩立苔矶。望极浦口云归。寒气透征衣。
断冰随浪楫,斜竹偃风扉。江空岁暮,村深人迹还稀。
待霜桥梅破,茅堂酒暖,放船速客延暮晖。
铁锁沧江第几关,扬州花竹梦中看。也知无赖三分月,照见沙场白骨寒。
苕溪不遇,却相逢、在白苎城边。一见飞扬跋扈,挥洒乱云烟。
暂学韩康卖药,知通人、游戏本相兼。看白狼选胜,赤乌吊古,落叶句尤妍。
不浅莼鲈逸兴,趁秋光、独泛淀湖船。与尔樽前慷慨,心事两相怜。
寄语吾家双伯氏,溪山何处数流年。此时只合,高歌痛饮落花前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