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寇十一惠朱樱

故人怜一老,辍食寄三山。
厚味非贫具,先尝愧客闲。
甘酸俱可口,衰白不宜颜。
句妙那能继,情深未觉悭。
陈师道
  陈师道(1053~1102)北宋官员、诗人。字履常,一字无己,号后山居士,汉族,彭城(今江苏徐州)人。元祐初苏轼等荐其文行,起为徐州教授,历仕太学博士、颖州教授、秘书省正字。一生安贫乐道,闭门苦吟,有“闭门觅句陈无己”之称。陈师道为苏门六君子之一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亦能词,其词风格与诗相近,以拗峭惊警见长。但其诗、词存在着内容狭窄、词意艰涩之病。著有《后山先生集》,词有《后山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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龟坼沟塍压堤。三农终日望云霓。一番甘雨报佳时。
闻道醉乡新占断,更开诗社互排巇。此时空恨隔云泥。
宪皇十一祀,共得春闱书。道直淹曹掾,命通侍玉除。
浮生年月促,九陌笑言疏。何计同归去,沧江有弊庐。
申胥任向秦庭哭,靳尚终贻楚国忧。
元日甘泉会,衣冠拜冕旒。
图书一四海,玉帛万诸侯。
试笔消长日,耽书遣百忧。
余生得如此,万事复何求。
黄犬可为戒,白云当自由。
无将一抔土,欲塞九河流。
青鸟海上来,今朝发何处?
口衔云锦书,与我忽飞去。
鸟去凌紫烟,书留绮窗前。
开缄方一笑,乃是故人传。
故人深相勖,忆我劳心曲。
离居在咸阳,三见秦草绿。
置书双袂间,引领不暂闲。
长望杳难见,浮云横远山。

舵楼高唱大江东,万里苍茫一览空。
海上波涛回荡极,眼前洲渚有无中。
云磨雨洗天如碧,日炙风翻水泛红。
唯有胥涛若银练,素车白马战秋风。

三枝朱草出金沙,来自天支节相家。当日蒙恩预名表,愧无五色笔头花。

自君之出矣,促帚扫庭除。除除尘断染,何日储君车。

朝上泰山,郁何盘盘。
崩崖薛嵥,石齿阑班。
暮上泰山,白日西匿。
前有榛莽,后有鬼蜮。
泰山巍巍,鲁邦所宗。
智矣齐相,七国之雄。
虞罗藏机,蜂虿致螫。
口舌之微,惨惨戈戟。
一诺与金重,一笑对河清。风花不遇真赏,终古未全平。前日青春归去,今日尊前笑语,春意满西城。花鸟喜相对,宾主眼俱明。平生事,千古意,两忘情。我醉眠卿且去,扶我有门生。窗下烟江白鸟,窗外浮云苍狗,未肯便寒盟。从此洛阳社,休厌小车行。

草歇鶗鸣初,蝉思花落后。乍饮三危露,时荫五官柳。

庄书哂鹏翼,卫赋宜螓首。桂树可淹留,勿谓山中久。

曾著宫袍赋《上林》,一朝归卧白云深。昂昂老鹤鸣皋态,耿耿惊鸿避弋心。

病起尚馀颁送药,客过时共赐来金。乡邦珍重斯文寄,莫为愁多鬓雪侵。

百计求安未得安,此心须在鬓彫残。漫漫长夜浑无睡,蟋蟀堂深秋雨寒。

韫质他山带玉挥,乾旋坤载妙玄机。
转时隐隐坤风起,落处纷纷春雪飞。
圆体外通常不碍,贞心中立动无违。
世间多少槐安梦,信手频推为解围。

莲叶萧梢剩绿房,荷花零落损红芳。悬来水槛凉风起,知是荷香慢墨香。

彼何为者,敷过江门第,恨人奇士。朔塞南枝来往惯,筋力可知倦矣。

弱不胜衣,狂思摇笔,陇上应无此。展图一笑,十郎聊写愁耳。

曾记细雨青芜,双挐小艇,问桃花流水。本欲逃名名不去,行遍山林城市。

子定归与,吾将作伴,摒挡西畴事。算来长策,为农今日良是。

沁心浃骨,总事与情违,酿成苦楚。江淹漫赋。算填胸满臆,古今无数。

试问边鸿,错嫁明妃胡虏。更休语,有炼石女娲,此意无补。

往事知几许。叹连理枝头,妒花风雨。谁怜不遇。问王郎怎解,谢娘佳句。

已足伤心,莫说乌江项羽。三生误。望氤氲、何时低诉。

栗里风光别后诗,清樽独咏晚香时。折腰欲问归来意,只许东篱老菊知。

  吾恒恶世之人,不知推己之本,而乘物以逞,或依势以干非其类,出技以怒强,窃时以肆暴,然卒迨于祸。有客谈麋、驴、鼠三物,似其事,作《三戒》。

  临江之麋

  临江之人畋,得麋麑,畜之。入门,群犬垂涎,扬尾皆来。其人怒,怛之。自是日抱就犬,习示之,使勿动,稍使与之戏。积久,犬皆如人意。麋麑稍大,忘己之麋也,以为犬良我友,抵触偃仆,益狎。犬畏主人,与之俯仰甚善,然时啖其舌。

  三年,麋出门,见外犬在道甚众,走欲与为戏。外犬见而喜且怒,共杀食之,狼藉道上,麋至死不悟。

  黔之驴

  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,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。蔽林间窥之,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
  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。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,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“技止此耳!”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
  噫!形之庞也类有德,声之宏也类有能,向不出其技,虎虽猛,疑畏,卒不敢取;今若是焉,悲夫!

  永某氏之鼠

  永有某氏者,畏日,拘忌异甚。以为己生岁直子;鼠,子神也,因爱鼠,不畜猫犬,禁僮勿击鼠。仓廪庖厨,悉以恣鼠,不问。

  由是鼠相告,皆来某氏,饱食而无祸。某氏室无完器,椸无完衣,饮食大率鼠之馀也。昼累累与人兼行,夜则窃啮斗暴,其声万状,不可以寝,终不厌。

  数岁,某氏徙居他州;后人来居,鼠为态如故。其人曰:“是阴类,恶物也,盗暴尤甚。且何以至是乎哉?”假五六猫,阖门撤瓦灌穴,购僮罗捕之,杀鼠如丘,弃之隐处,臭数月乃已。

  呜呼!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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