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渭老(生卒年不详),一作吕滨老,字圣求,嘉兴(今属浙江)人。宣和、靖康年间在朝做过小官,有诗名。南渡后情况不详。赵师岌序其词云:“宣和末,有吕圣求者,以诗名,讽咏中率寓爱君忧国意。”“圣求居嘉兴,名滨老,尝位周行,归老于家。”今存《圣求词》一卷。
竹之始生,一寸之萌耳,而节叶具焉。自蜩腹蛇蚹以至于剑拔十寻者,生而有之也。今画者乃节节而为之,叶叶而累之,岂复有竹乎?故画竹,必先得成竹于胸中,执笔熟视,乃见其所欲画者,急起从之,振笔直遂,以追其所见,如兔起鹘落,少纵则逝矣。与可之教予如此。予不能然也,而心识其所以然。夫既心识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,内外不一,心手不相应,不学之过也。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,平居自视了然,而临事忽焉丧之,岂独竹乎?子由为《墨竹赋》以遗与可曰:“庖丁,解牛者也,而养生者取之;轮扁,斫轮者也,而读书者与之。今夫夫子之托于斯竹也,而予以为有道者,则非邪?”子由未尝画也,故得其意而已。若予者,岂独得其意,并得其法。
与可画竹,初不自贵重,四方之人,持缣素而请者,足相蹑于其门。与可厌之,投诸地而骂曰:“吾将以为袜!”士大夫传之,以为口实。及与可自洋州还,而余为徐州。与可以书遗余曰:“近语士大夫,吾墨竹一派,近在彭城,可往求之。袜材当萃于子矣。”书尾复写一诗,其略云:“拟将一段鹅溪绢,扫取寒梢万尺长。”予谓与可:“竹长万尺,当用绢二百五十匹,知公倦于笔砚,愿得此绢而已!”与可无以答,则曰:“吾言妄矣,世岂有万尺竹哉?”余因而实之,答其诗曰:“世间亦有千寻竹,月落庭空影许长。”与可笑曰:“苏子辩矣,然二百五十匹绢,吾将买田而归老焉。”因以所画《筼筜谷偃竹》遗予曰:“此竹数尺耳,而有万尺之势。”筼筜谷在洋州,与可尝令予作《洋州三十咏》,《筼筜谷》其一也。予诗云:“汉川修竹贱如蓬,斤斧何曾赦箨龙。料得清贫馋太守,渭滨千亩在胸中。”与可是日与其妻游谷中,烧笋晚食,发函得诗,失笑喷饭满案。
元丰二年正月二十日,与可没于陈州。是岁七月七日,予在湖州曝书画,见此竹,废卷而哭失声。昔曹孟德祭桥公文,有车过腹痛之语。而余亦载与可畴昔戏笑之言者,以见与可于予亲厚无间如此也。
兰舟系处一骢嘶,个是桃蹊个柳蹊。山色湖光判断尽,只留花草待标题。
岁除三十日,收得武昌书。一纸方远寄,数篇来起予。
潇湘流水阔,巫峡暮云疏。不得相从去,春风正月初。
太华山头有古柏,宿柯成铜根化石。自从出地受雪霜,直到于今几千尺。
向来移种向中州,挽之不动艰万牛。根连玄圃渗七泽,凤凰将雏鸣上头。
春草寒花几衰歇,枯蔓朽株风屡拔。岿然此柏安如山,匝地清阴覆椒樾。
不辞孤立成大厦,匠石踌蹰少须暇。
火中暑退,庚伏在娄。赫炽方炎,金石欲流。之二大夫,服章紑紑。
文昌台郎,祗命是忧。中江有舳,中涂有辀。风樯雨毂,长夏为秋。
白云在天,崒如岩丘。倏忽西东,不我告谋。翩翩者鹄,俯瞩鱼游。
将逝复止,矫影河洲。嗟予去国,三葛于休。止车生耳,永谢鸣驺。
挥袂江干,长啸林幽。
雨阴阴,水漫漫。十日复五日,侵宵还达旦。不愁阶下兰蕙死,但忧田中谷菽烂。
兰蕙死,君子以伤悲。谷菽烂,小人恒苦饥。人饥税转逼,因之生盗贼。
人饥税逼盗不息,于乎有粟吾焉食。君不知六月南风河水枯,日日中天行赤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