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静天一色,江水疑不流。素月悬青名,翠色生高秋。
驾言理舟楫,足以散我忧。虚明映空碧,如在天上游。
西溟忽震荡,寒风飐飕飗。清晖蔽层阴,恍惚不可求。
唯听城头角,咿呜在高楼。
秋深昏晓异温凉,静坐南窗白日长。青镜丝丝添鬓白,家书岁岁说年荒。
摩挼老脚登嵩华,堆叠沙锅煮雪霜。此愿此生犹未遂,问谁挽汝落尘糠。
怪风时起扑灯蛾,旧燕巢欹鼠作窠。蒸得春蚊大如斗,南山湿雾入帘多。
地挹金华胜,山标瀫水奇。六岩纡洞府,双涧汇天池。
柳暗桥偏隐,松迷径转疑。开林青嶂出,倚杖白云随。
宅閟仙灵久,书藏太史宜。计先归隐卜,俸罄买山资。
金马言曾抗,周南滞不辞。道高容偃蹇,心远合栖迟。
不用誇盘谷,还能胜渼陂。堂虚岚隐见,楼静树参差。
象逼中峰峭,云扶怪石欹。寒淙锵户牖,皎月镜涟漪。
蓬辟过求仲,鱼游乐惠施。雄谈消载酒,清兴续弹棋。
扫叶供烹茗,分泉命煮葵。冥搜群子姓,欣赏集埙篪。
芹熟青泥饭,香传太谷梨。扪萝同陟险,采药独忘疲。
凉籁轩萧爽,阴崖日蔽亏。竹床酣午睡,花坞曝晴曦。
寂寞成玄草,逶迤秀紫芝。牺曾庄子畏,马岂塞翁悲。
坐笑环农圃,行吟友鹿麋。梵钟低薄暮,樵语度轻飔。
雪霁梅横涧,园深藓蚀帷。玄珠探赤水,湘帙映青藜。
自狎忘机鸟,谁惭曳尾龟。苏门鸾并笑,缑岭鹤堪骑。
岁序羲皇榻,生涯岳渎期。饥餐霞五色,渴吸露三卮。
西蜀蟠龙气,南山隐豹姿。阴阳双毂转,天地一竿垂。
海内悬丹壑,山中降紫泥。旁求烦圣主,强起为疮痍。
载笔趋金殿,垂绅侍玉墀。帝京频出入,王命屡驱驰。
炼石倾堪补,为霖望不私。暂离温室树,终借上林枝。
事列山公启,名高水部词。游宁禽庆负,文讵稚圭移。
省署萦簪组,林丘系梦思。客来时展画,公暇一题诗。
石室空罙阻,瑶花想陆离。青山谢巢许,黄阁待咎夔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一函香帛出彤墀,东祀亲烦阁老斋。七十二君封禅地,百千万世帝王师。
新朝望秩遵虞典,故国牲牢忆汉祠。祝册御名劳自署,华原使传已先驰。
颂声远播怀柔后,道化孚昭感格时。登望杜陵游甚壮,低回迁史去何迟。
秦碑细剔莓苔字,周桧徐攀雨露枝。秘迹未缘窥玉牒,遗音如或听金丝。
长途记述诗偏富,盛礼遭逢兴亦奇。青简裁成须大手,銮坡翘首数归期。
十风九雨重阳过,秋光更饶篱菊。败叶阶除,疏桐院落,秀色一天霜足。
推黄熨绿。自不为春华,不因寒肃。野韵幽芳,独开迟暮避尘俗。
书窗分取一束。称诗怀浓淡,瓶水新掬。瘦影离披,清灯暗月,添写屏山六幅。
翛然溪谷。伴楚客狂吟,陶家清福。爪擘霜螯,冷香沁樽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