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岸边涨水后水落留下的痕迹参差不齐,稀疏的林木倾倒在地,露出白如秋霜的树根。
一叶扁舟飞快地划着桨,它将要飘去哪里呢?应该是回到江南的黄叶村。
人们拿着斧头常年不息地砍伐山上的树木,再也难见那龙蛇般蜿蜒的百尺身姿。
如果不是自己曾经到过溪山中,见过挂满猿猱的树枝,又怎能懂得画上寒林奇崛的姿态呢?
李世南:字唐臣,安肃(今河北徐水)人,工画山水。
落涨痕:涨水后水落留下的痕迹。
欹倒:倾倒。
扁舟:一本作“浩歌”。棹:形状如桨的划船用具。
创:砍掉。夷:削平。指对于林木的伤害。
成:一本作“会”。
诗题名其画为“秋景”,有的记载称这幅画为“秋景平远”,或作“秋山林木平远”。综合各种称谓来看,“秋景”是对这幅画的内容总的概括,而具体呈现秋景的则是山水及林木,所谓“平远”即是指画中辽阔的水面景象。
第一首题咏诗的着眼处在于水面及其近岸的林木,从而呈现出一片清疏旷远之景。
诗中写的画景是一幅“水乡秋色”,或可称作“水乡秋意”。首二句给读者展示一片萧疏的水乡深秋景象。把“野水”和三四两句联系来看,画中的水面是很远阔的。首二句所写是近处的岸边景象。“参差”是不整齐之意,这里是形容水和岸相接处的形象。由于深秋水落,岸边突出许多干地,同时水也停留在一些曲折处,于是水岸边呈现出参差之状,夏季烟水弥漫时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。下面继以“落涨痕”,表明秋水下落后旧日水涨淹没的岸边河床又都呈露出来了。这句展现出的是一派湾荒水涸的景象。次句写岸边景物。“疏林”点明秋景,与末句“黄叶村”前后相应,构成秋象。首句所写的水岸也可认为是冬天的景象,而“疏林”既别于木叶尽脱,更不同于枝叶浓密,只能是袅袅秋风中的树林。“疏林”下接以“欹倒”,使形象丰富多姿,更富画意。“出霜根”生于“落涨痕”,涨痕退落后霜根露出,一“落”一“出”,上下相应。“落涨痕”与“出霜根”,在“疏林”的映照下,具有浓厚的深秋意味。
三四两句,再在展向远方的画笔疏淡处着眼,逗出人情。这两句展现的画面是,一舟棹向远方,尽处林木数点。面对这令人心神旷远的自然境界,于是诗人问道:那条小舟一桨一桨地划向何处啊?应是归去江南的黄叶村吧!诗人发挥自己的想象,于景物中融入人情,如同幕后隐语,启示读者,赋予画幅以悠然无尽的情味。
组诗第二首着眼于溪山林木,此诗后二句说:“不是溪山成独往,何人解作挂猿枝”,可知这幅画内是有山的,是位于近处。这里树木龙蛇般蜿蜒屈曲的枝干同臆想中江南的黄叶村、有猿猴在其林间栖息的险山急滩融为一体,拓展了画面,赋予画面以悠然无尽的情味,在景物中融进人情,引发读者情思。
七绝的写法,一般是前二句叙写事物,后二句抒发情思。第一首诗虽全章在题咏秋景画,仍于前二句着重以浓笔勾勒景物,给人以亲切的时节风物之感。后二句在用淡墨略加点染之际,凭虚发挥想象,表现出人的情感,画景之外,情调悠扬,极耐人寻味。这两首诗化实为虚、虚实相映,将眼前的溪水、扁舟、树木枝干同想象中的景物融为一体,拓展了画面内涵,情味深长。苏轼才气横溢,情调高远,其诗善于驰骋神思,翻空出奇。其题风景画诗无论长篇短章,都能不停滞于物象,常从生活联想中蔚发奇思,丰富了画的意趣,给读者以美的享受。
这两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三年(1088年)前后,当时苏轼任翰林学士,与宣德郎李世南同在汴京。李世南善画,作“秋景平远”图,诗人为其画题了二首七绝。一说题了三首,今存者二首。
拂色青衫不是妆,蕊珠宫里淡鹅黄。紫罗裳亦元无用,薝卜花应自有香。
江东门外大江头,古渡微茫接远洲。月窟殊方通上国,云帆大舸满中流。
垂杨芳草三春暮,红蓼黄芦两岸秋。顾我济川才思少,几回临想兴悠悠。
永乐初年气运新,祯祥京国出麒麟。九天旭日山河晓,大地阳和草木春。
门换桃符书郁垒,杯传柏叶款元神。头颅斑白无徭役,深感皇恩恤老民。
八月星槎下碧霄,归来休讶浙江潮。严林祠外苍林静,独带清风伴寂寥。
未亡应亦族,侥幸武安侯。专阃靴刀误,分茅带砺优。
恩原推肺腑,功讵出兜鍪。末羯材尤下,随人作楚囚。
蓬莱宫出祭纸黄,秦晋蜀使车联行。滹沱渡后望险阻,渐觉山谷生苍凉。
燕赵古称多节义,齿冷隙末羞陈张。唐藩幽镇互割据,晋阳东面锁钥详。
阴云似凝古壁垒,玉屑忽洒征衣裳。群仙跨鹤羽节幢,浮空游戏乐未央。
舆夫轩前又轾后,滑汰侧足频堤防。旧关据隘尚中路,新关矗翠堆雷硠。
角声缥缈出雉堞,飞白点点旌旗扬。山农旧冬苦无雪,今喜麦陇滋不荒。
高低凿坏露门窦,一穴岂辨堂与皇。石田春冷迟垦作,枯草迸罅如针秧。
嗟尔谋生太局蹐,惭我传食随翱翔。不逢争战不耕戍,但骋笔墨含风霜。
峰回渐失韩信帜,出坎更吊兴唐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