赋归州里半年间,岂料循题哭二难。屡荐尝为趋幕客,数奇终困字民官。
清谈竟日师夷甫,寝瘵连年痛士安。身后华名知不朽,几多墨妙翠珉刊。
金陵为帝王之州。自六朝迄于南唐,类皆偏据一方,无以应山川之王气。逮我皇帝,定鼎于兹,始足以当之。由是声教所暨,罔间朔南;存神穆清,与天同体。虽一豫一游,亦可为天下后世法。京城之西北有狮子山,自卢龙蜿蜒而来。长江如虹贯,蟠绕其下。上以其地雄胜,诏建楼于巅,与民同游观之乐。遂锡嘉名为“阅江”云。
登览之顷,万象森列,千载之秘,一旦轩露。岂非天造地设,以俟大一统之君,而开千万世之伟观者欤?当风日清美,法驾幸临,升其崇椒,凭阑遥瞩,必悠然而动遐思。见江汉之朝宗,诸侯之述职,城池之高深,关阨之严固,必曰:“此朕沐风栉雨、战胜攻取之所致也。”中夏之广,益思有以保之。见波涛之浩荡,风帆之上下,番舶接迹而来庭,蛮琛联肩而入贡,必曰:“此朕德绥威服,覃及外内之所及也。”四陲之远,益思所以柔之。见两岸之间、四郊之上,耕人有炙肤皲足之烦,农女有捋桑行馌之勤,必曰:“此朕拔诸水火、而登于衽席者也。”万方之民,益思有以安之。触类而思,不一而足。臣知斯楼之建,皇上所以发舒精神,因物兴感,无不寓其致治之思,奚此阅夫长江而已哉?彼临春、结绮,非弗华矣;齐云、落星,非不高矣。不过乐管弦之淫响,藏燕赵之艳姬。一旋踵间而感慨系之,臣不知其为何说也。
虽然,长江发源岷山,委蛇七千余里而始入海,白涌碧翻,六朝之时,往往倚之为天堑;今则南北一家,视为安流,无所事乎战争矣。然则,果谁之力欤?逢掖之士,有登斯楼而阅斯江者,当思帝德如天,荡荡难名,与神禹疏凿之功同一罔极。忠君报上之心,其有不油然而兴者耶?
臣不敏,奉旨撰记,欲上推宵旰图治之切者,勒诸贞珉。他若留连光景之辞,皆略而不陈,惧亵也。
天末凉风,蒹葭秋水,归人独上兰舟。正长空雨霁,残暑全收。
遥想澄江如练,碧山堂、水竹深幽。堪乘兴,观澜小阁,曲枕书楼。
难留。冥鸿天远,厌长安尘土,不似沧洲。有大观亭子,海阔云浮。
惟念故人千里,同明月、相望夷犹。知音少,如公有几,大雅风流。
铁厓山,铁道人。戴铁冠,吹铁篴,铁色一尺面,铁衣七尺身。
元精育此老铁汉,铁肝铁胆,穷为义士达荩臣。百剉不得折,突兀而轮囷。
文章奇倔似生铁,戛然有声惊鬼神。小语补两汉,大语追先秦。
时流高价购铁语,贵铁不贵金与银。不从嵇锻搰搰累俗好,不学许耕屑屑称齐民。
天河借水洗铁冠,笑吹铁篴骑玉麟。而今观化不在世,好在天上参星辰。
惟馀此篇在故纸,铁笔不烂二千春。
到此无俗客,何妨款竹扉。山花能作供,林月送将归。
三年春色过边城,萍迹东归未有程。细细和风红杏落,涓涓流水碧湖明。
花林啜茗添幽风,绿亩观耕称野情。何日要荒同入贡,普天钟鼓乐清平。
苏公昔在宋盛时,文采才名动天地。暮年筑居才沧浪,草圣相传世尤贵。
积书为林墨为池,长歌散发鬓如丝。风流百岁不泯灭,及此士论无磷淄。
忆昔尝为吴下客,刺船携酒访陈迹。却思重游不可得,临风悽然念畴昔。
飞楼新搆绝纤埃,极目风烟万里开。芳树摇青分影至,远峰浮翠逼衣来。
六朝文物还今古,千载山河入酒杯。閒倚危楼娱昼永,檐花散落点苍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