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野欢和际,君臣恺乐时。圣谟天地久,睿藻日星垂。
内閤群编启,灵函众宝披。光华颁帝翰,密勿宠官师。
雨露神毫洒,风云上意绥。翱翔转鸾凤,夭矫奋龙螭。
侍宴聆清问,衔杯拱睟仪。御香蒙领袖,和气入肝脾。
言念宸恩重,曾非贱士遗。天颜瞻咫尺,臣职愧箴规。
补阙难言衮,倾心窃比葵。养贤兼养正,所愿易求颐。
世事凭谁问,浮生得尔同。有心俱欲折,无路不归穷。
战伐乾坤色,安危将相功。君看鸣玉者,楚楚日华东。
前身疑是空山侣。遗蜕杳然仙去。露给资粮,形藏密叶,有得孤高如许。
绿阴亭午。引天籁笙簧,移宫换羽。雨后微凉,余音摇曳过庭树。
依稀银雁柱系,被晚风吹断,曼声凄楚。八尺琉璃,半帘苍翠,睡起了无情绪。
秋来更苦。咽四壁寒虫,无聊和汝。且莫哀吟,觅疏林宿处。
一年过半,正花底栖迟,又逢秋社。商量软语,欲别也应难舍。
闲煞风廊月榭。更那觅、当时王榭。西风去忒匆匆,海屋相思空惹。
生怕。凄凉客舍。似倦羽低飞,自春徂夏。天涯人远,红雨泪曾轻洒。
应待明年杏嫁。许依旧、雕梁栖借。须知盼尔归来,肯把画帘早下。
红衣落尽暗香残,相见时难别亦难。
弱水蓬莱三万里,碧桃何处更骖鸾。
彪炳得之子,郁然沧海精。词华追往哲,道范迪群英。
雄章时倚马,声价日连城。簪组已文铎,铅丹仍短擎。
郡借董孤笔,乡归李劭评。鞚发真千里,笼收擅八琼。
偶遭倾盖语,遂辱断金盟。载酒论奇字,题铭谢大烹。
移舟乘月曙,挥麈坐参横。幕卷霏微雨,灯挑长短更。
一夕持衡去,三秋荐剡成。感时精鉴别,慎职尽才名。
燕集归无几,莺迁去有程。能将此别意,播入古人声。
慷慨上世训,徘徊知己情。椽笛随歌咽,匏樽杂泪倾。
籍籍今安定,翩翩老向平。清欢苦未足,远道本难轻。
自合酬天子,何因变友生。惟余儆义范,垂死独牵萦。
白绩当年忆胜游,芳尊早暮共登楼。秋风故国张公子,明月双溪沈隐侯。
花气尚怜吟处醉,江声不断别时愁。吴淞水暖鳜鱼美,何日重来泊钓舟。
云端悬双崖,鬼斧劈剑阁。韶州雄峡江,天险此开凿。
飞牵何迢遥,百丈下无泊。仰穿梯磴牢,俯觉坤轴弱。
山风虎毛腥,野果猿臂落。行人惨不欢,绝壁孤影著。
浈流向轰腾,合凑险较恶。龙头高昂藏,鳖背奋磅礴。
往往争回澜,千篙一石搏。生非轻江潭,性命骇穷薄。
山童歌牯牛,出峡如梦觉。
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渐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行行何所至,乃至长安道。长安古都会,托迹非草草。
朝见冠盖集,暮见歌舞巧。裘马饰轻肥,姻戚多姣好。
顾我山泽姿,夷之等佣保。穷年抱名刺,四顾无可造。
人生各有得,于义未容挠。安能随波流,弓身以求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