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谱从头仔细评,此花偏是出尘清。真香不藉风传递,老干何忧雪压平。
迹似化工分冀藉,影依窗纸定阴晴。乾坤消息枝枝上,欲起伊川细讲明。
白日忽中晦,阳春春陨霜。儿生未识父,姑老谁扶将?
呜呼养姑心,引誓独永亡。仰无一瓦庇,俯无立锥场。
宵机乱头绪,昼哭成徊徨。赋命谅使然,苦节良自伤。
身前一世短,身后百世长。慨彼《梅花》诗,永媲《黄鹄》章。
西台岁云徂,独立抚孤松。仰盼丹关回,情眷玄鹤恫。
玄鹤如诉言,感之恻余衷。冥鸿遵北渚,振鹭集西雍。
飞扬各乘运,翩翩厉高空。洁身岂离群,澹素乃无庸。
留踪破苔绿,露滴悬朱红。永唳奋清夜,朗月何虚融。
照此哀怨深,耿耿殊未穷。亨嘉多夙遘,屯溺鲜英雄。
形以落魄臞,长鸣向苍穹。愿祈圆景光,恒与今日同。
月不去天上,鹤不老樊中。
忆酌寒泉沁齿牙,马嘶高柳避尘沙。无端一夜霏微雨,开遍沿村苜蓿花。
夷则播新律,卉木协秋候。绾结流火馀,的皪金天宿。
峨峨列庭除,摘摘俨雄秀。炎帝朝火官,绛帻轩宇宙。
植立竟不拜,离披拥青袖。奕叶初类苋,吐心渐如豆。
脉络引丝起,一片珊瑚瘦。云芝茁红腴,紫茵卷翠脰。
碎颗蹙丹砂,肉绽殷血透。怒割赤龙耳,劲磔还乱糅。
麻叶薄且耸,山字缺乃覆。查牙欲成角,拥肿下连咮。
生全馀小穗,展尽带残皱。昂藏偃膺高,突兀出群骤。
还将早霞映,欲向朝日雊。月露终夜栖,风雨几回斗。
再砺复自止,交退谁与救?区区閒草花,象物与接搆。
弭兵日观战,亦是自贻咎。垂帘且相忘,高枕卧清昼。
昆崙派南条,东走欲无极。海气薄回峦,清淑转郁积。
嵬嵬天台山,东表千万尺。其上有仙灵,其下有英特。
伊人天一方,从往恨未即。渺渺隔苍山,跂予三叹息。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