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水岩二首

细雨不妨游,轻云散若流。
马蹄时带水,虫语似争秋。
续骑方萦树,前尊已入丘。
虚疑山路远,半为古碑留。
明四川南充人,字平倩,一字昭素。万历十七年进士,改庶吉士,授编修。时同馆诗文推陶望龄,书画推董其昌,辉诗及书与之齐名。袁中道称其诗奇而藻,但佳作多散佚。官终少詹事兼侍读学士。有《贻春堂集》、《铁庵诗选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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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再三难更识,谶辞唯道待钱来。(周宝莅丹阳,州人
有事,辄云待钱来,后果以钱镠代之。此上钱镠句也)
雁荡经行云漠漠,龙湫宴坐雨濛濛。(雁荡山今有经行台、
宴坐峰,皆以休得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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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尚父休夸塞北,裴中令莫说淮西。(《野客丛谈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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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看千骑去,知有几人归。
一生不蓄买田钱,华屋何心亦偶然。客至多逢僧在坐,
钓归惟许鹤随船。(《锦绣万花谷》)
家为买琴添旧价,厨因养鹤减晨炊。(同上)
粘粉为题栖凤竹,带香因洗落花泉。(同上)

寄辛承旨。时承旨招,不赴。

斗酒彘肩,风雨渡江,岂不快哉!被香山居士,约林和靖,与坡仙老,驾勒吾回。坡谓西湖,正如西子,浓抹淡妆临镜台。二公者,皆掉头不顾,只管衔杯。
白云天竺去来,图画里、峥嵘楼观开。爱东西双涧,纵横水绕;两峰南北,高下云堆。逋曰不然,暗香浮动,争似孤山先探梅。须晴去,访稼轩未晚,且此徘徊。

五凤望中仙,五马人间贵。舞态歌声尽出群,乌鹊巡檐喜。
昨夜值狂风,痛饮全无味。说与谯门漫打更,却怕催归骑。
黄尘逆帽马辟易,归来下帘卧书空。
不知绣鞍万人立,何如卢郎驾飞鸿。

三日不食卖牛犊,十日不食兼卖屋。惟有怀中数岁儿,明朝各自东西哭。

酴醿只作酴醿白,自得新诗添秀色。
花头已是戴恩光,更渍露华无气力。

淡烟白浦月黄昏,倚遍阑干空倚门。接翅定思云外侣,偷栖应望水边村。

尽传世上新诗去,惟有笼中旧物存。便是却来休更养,不能成事只能言。

访隐寻幽缓著鞭,梅花初试小春天。孤峰上下分三洞,一水萦纡溉万田。

好向忙中抛俗事,却来闲处觅神仙。清虚不似人间世,野鹤飞云绕槛前。

痴儿才五岁,器局稍精明。弄笔誇郎罢,窥鸾效女兄。

顾瞻眸子俊,酬答舌头轻。但愿身长健,看渠骨骼成。

此竹是予昔所作,即欲再作今不能。雀老既然成海蛤,转教为雀可飞腾。

山为飞沙白,江缘涨潦黄。
古今双去鹬,天地一轻航。
隽永还欹枕,牢愁忍别觞。
晴云横不度,何处是柴桑。

仅有丰碑表泰山,更无人迹在人寰。多缘事出焚书后,不欲文章著世间。

瞻云坊北大市南,其间道路我所谙。路傍废宅怆心目,试问故老犹能谈。

老人今年八十余,自言犹记创造初。达官归来富囊橐,锄茅平地营新居。

移山种树穷人力,千夫昼夜无休息。沈檀为户楠作梁,金碧楼台华丽极。

重楼十楹藏美人,美人分占名园春。笙歌昼酣乱细语,罗绮夜舞生香尘。

春来秋去光阴速,过眼豪华如转毂。歌声未已哭声哀,隙地犹余未完屋。

比来居者复三迁,草满平池卧白莲。旧日夕阳穿绣户,经年积雨塌花塼。

贫者难居富者弃,修葺不成拆毁易。美人不见画楼平,兴衰见惯浑闲事。

桑田沧海有变更,世间万事浮云轻。达官墓道荒草满,不复宰树遮天青。

君不见昨日牛车载大木,又向谁家筑华屋。

一说妖氛起,生民欲断魂。
村墟空壁落,市井变营屯。
尽道无生计,谁为奉至尊?吾居更萧索,事业不须论。

汲水立银床,照见红妆影。王孙殊未归,宝钏霜花冷。

适看鸿雁岳阳回,又睹玄禽逼社来。瑶瑟玉箫无意绪,任从蛛网任从灰。

山径逶迤接碧霄,空中楼观郁岩峣。仙踪漫信凭虚见,尘况偏随小憩消。

松石阴连幽洞竹,崖云晴护涧泉桥。相携一笑烟霞迥,何处商歌杂凤箫。

景物春仍媚,芳菲处处同。柳风吹絮白,杏雨落花红。

帘卷西山下,樽开北海中。更堪留暮醉,初月满晴空。

空斋晨起坐,欢游罢不适。
微雨东方来,阴霭倏终夕。
久卧不知春,茫然怨行役。
故园芳草色,惆怅今如积。

  文人相轻,自古而然。傅毅之于班固,伯仲之间耳,而固小之,与弟超书曰:“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,下笔不能自休。”夫人善于自见,而文非一体,鲜能备善,是以各以所长,相轻所短。里语曰:“家有弊帚,享之千金。”斯不自见之患也。

  今之文人:鲁国孔融文举、广陵陈琳孔璋、山阳王粲仲宣、北海徐干伟长、陈留阮瑀元瑜、汝南应瑒德琏、东平刘桢公干,斯七子者,于学无所遗,于辞无所假,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,仰齐足而并驰。以此相服,亦良难矣!盖君子审己以度人,故能免于斯累,而作论文。

  王粲长于辞赋,徐干时有齐气,然粲之匹也。如粲之《初征》、《登楼》、《槐赋》、《征思》,干之《玄猿》、《漏卮》、《圆扇》、《橘赋》,虽张、蔡不过也,然于他文,未能称是。琳、瑀之章表书记,今之隽也。应瑒和而不壮,刘桢壮而不密。孔融体气高妙,有过人者,然不能持论,理不胜辞,至于杂以嘲戏。及其所善,扬、班俦也。

  常人贵远贱近,向声背实,又患闇于自见,谓己为贤。夫文本同而末异,盖奏议宜雅,书论宜理,铭诔尚实,诗赋欲丽。此四科不同,故能之者偏也;唯通才能备其体。

  文以气为主,气之清浊有体,不可力强而致。譬诸音乐,曲度虽均,节奏同检,至于引气不齐,巧拙有素,虽在父兄,不能以移子弟。

  盖文章,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。年寿有时而尽,荣乐止乎其身,二者必至之常期,未若文章之无穷。是以古之作者,寄身于翰墨,见意于篇籍,不假良史之辞,不托飞驰之势,而声名自传于后。故西伯幽而演易,周旦显而制礼,不以隐约而弗务,不以康乐而加思。夫然则,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,惧乎时之过已。而人多不强力;贫贱则慑于饥寒,富贵则流于逸乐,遂营目前之务,而遗千载之功。日月逝于上,体貌衰于下,忽然与万物迁化,斯志士之大痛也!

  融等已逝,唯干著论,成一家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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