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朝出入受恩多,诏许南归意若何。路绕青齐驺骑远,水通淮海画船过。
故园到日收禾黍,别墅经年长薜萝。父老倾怀看白发,儿童佐酒发清歌。
兽舞龙墀下,青衫叶半枯。九重明主圣,八品小臣孤。
鹊但依三匝,鹰犹待一呼。每惭僚吏问,袖有谏书无。
金山山畔筑精庐,日诵楞严闭户居。棕拂蒲团成结局,白头愁煞老尚书。
梧叶秋先觉,推轩暮雨寒。百年有今日,一醉若为欢。
努力儒林传,伤心大将坛。凭谁靖豺虎,长使道涂宽。
禹之所治大水七,岷山导江,其一也。江出荆州,合沅湘,合汉沔,以输之海。其为汪洋诞漫,蛟龙水物之所凭,风涛晦冥之变怪,壮哉!是为勇者之观也。
吾兄晦叔,为人慷慨,喜义勇,而有大志,能读前史,识其盛衰之迹。听其言,豁如也。困于位卑,无所用以老,然其胸中亦已壮矣。夫壮者之乐,非登崇高之邱,临万里之流,不足以为适。
今吾兄家荆州,临大江,舍汪洋诞漫壮哉勇者之的所观,而方规地为池,方不数丈,治亭其上,反以为乐,何哉?盖其击壶而歌,解衣而饮,陶乎不以汪洋为大,不以方丈为局,则其心岂不浩然哉!
夫视富贵而不动,处卑困而浩然其心者,真勇者也。然则水波之涟漪,游鱼之上下,其为适也,与夫庄周所谓惠施游于濠梁之乐,何以异! 乌用蛟龙变怪之为壮哉! 故名其亭曰“游鲦亭”。景祐五年四月二日,舟中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