骊马紫金环,行行出玉关。悬河三寸舌,积雪万重山。
旗影连云卷,弓弦向月弯。封侯儒者事,天子待君还。
青眸如旧。把世路羊肠,等闲参透。可笑小儿造物,种禾生豆。
知非不觉年华骤,只消磨、沈郎腰瘦。金门方朔,玉阶颜驷,几番生受。
向此地、一麾还又。叹湖海凄凉,雨云翻覆。震泽西风,吹满浮邱双袖。
霅馆秋登堪琢句,是衔觞、去年时候。新醅出瓮,好山当坐,且娱清昼。
后园黄焦石,厥癞如虾蟆。古柏覆其顶,苍苔布其窊。
石脚何所有,纂纂楙木瓜。石缝何所有,黄黄蘹香花。
初来治兹圃,地瘠不可铧。辛勤我母力,十年拥粪渣。
不知鋊几锄,硌确化为畬。秋分摘番椒,夏至区紫笳。
小满拔葱蒜,端阳轩头麻。头上覆尺巾,细意毫不差。
时来憩石上,汗泚慈色加。指麾小儿女,亦学事作家。
观之不如意,复起为补苴。旧时值坐处,尘涴风与爬。
尔来三四年,荒翳藏蛇蛙。独拨莽中觅,陨涕至日斜。
来剪莼丝,江头一阵鸣蓑雨。孤篷归路。吹得蘋花暮。
短发萧萧,笑与沙鸥语。休归去。玉龙嘶处。邀月过南浦。
五月十五东风起,我向海边看海水。边民为我诉颠连,我为边民嗟干止。
茅篱咫尺是苍茫,朝宗万派雄如驶。一潮一汐往来间,日侵月削诚无已。
谁云沧海复桑田,但见桑田沈海底。忆自熙朝十九年,豁赋除田千万矣。
只今坍有廿余年,庐舍丘墟安可纪。按籍施弓不易求,田形丘势难比拟。
就中岂无半亩禾,勤农拌此供波靡。一闻履亩勘真荒,须臾无计图迁徒。
沿海残区欲揠苗,刈此木棉成荒鄙。冀得豁除尺寸区,以为风涛之一抵。
嗟哉鉴及此情形,温言化导何必尔。方今圣主恤民艰,岁蠲正赋真沦髓。
九牛安用此一毛,太仓一粟终何裨。从来有土此有财,无土将焉宁妇子。
额赋岂能问水滨,劝稼何由施耘耔。不与海水争旦夕,难为穷壤图倍蓰。
潮泥暂退且施弓,真荒真熟胥可指。归来傍晚宿山间,山人为我话桑梓。
此间一碑近百年,昔日离海三十里。于今试看几何程,可知坍势从何底。
君不见吴淞城外旧城斜,半在泥中半在沙。此是东南一故垒,昔年烟火尽芦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