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溶,字德源,生卒年、籍贯不详,元和四年进士,是中唐时期的重要诗人。晚唐诗人、诗论家张为著《诗人主客图》,尊鲍溶为“博解宏拔主”.将他与“广大教化主”白居易、“高古奥逸主”孟云卿、“清奇雅正主”李益、“清奇僻苦主”盂郊、“瑰奇美丽主”武元衡并列。为“六主”之一。宋代欧阳修、曾巩等对他的诗歌也颇为欣赏。
通夕袌寒衾,冥冥暗风雨。披衣待平明,起履步庭芜。
遥遥望扶桑,延目上洲渚。阴风驱层云,屯积亘山阜。
草木缠凄悲,杲日霾天步。林鸟杂乱飞,修涂限商贾。
松竹互摧折,鸱鸮肆翔舞。四海扬惊涛,鲸鲵竟吞吐。
谁云天地宽,宛足隘环堵。殊乖夙昔心,块坐阒无语。
迟迟览衿带,栉沐正冠屦。姑以勤余生,疏剔治园圃。
清晨劳寤歌,无乃思汤武。
燕京春色花太半,豫州杨柳风吹断。南雁新冲汝雪来,北车久待河水泮。
与君结绶俱明时,送君执手如前期。丈夫勋业岂必少,四十遭逢犹不迟。
即今君身更磊落,义气如山谁可夺。同榜衣冠照乡里,十年名位登方岳。
帝城朝开罗旆旌,欲发未发明星明。麒麟献纳遥相忆,江汉风流须此行。
老去春归最惘然,龙华花事误今年。春光祇在残红里,搔首何须更问天。
百虑不失一,子才为世需。六经甫通三,我识愧里儒。
才识工拙间,出处不可图。子意识不然,劝我入帝都。
为言予有亲,尚欲依菰芦。子亲存我亡,一语伤藐孤。
负米十四年,娄空粟与刍。子行燕赵归,勤作反哺乌。
我成吴越游,忽为失母雏。我生惭世间,感子引作徒。
为倾橐中金,为计道上储。六百里水程,十八日旱途。
历历夷险郊,孰宿孰可餔?英英公卿中,孰谒孰则毋?
我足虽云劬,子口亦以瘏。感子珍重心,临行野踟蹰。
譬若深谷风,幽草亦渐苏。存亡心已伤,离别泪屡枯。
萋萋四月花,莽莽长河芜。挈弟既惨悽,念友更咽呜。
相离第一程,梦子秦邮湖。凉月忽抱肩,老鱼窥汀蒲。
东阿县西门,梦子又在吴。俱为少年游,灯舫狂呼卢。
三梦宣武坊,斜日殷铜铺。新知无一人,知子应念吾。
每梦必有泪,每泪必有书。书皆千万言,纸恶字迹粗。
岂惟字迹粗,兼愧言辞纡。长安识君人,谤誉亦复俱。
每苦立论严,憎子所服殊。我不置一辩,归室始叹吁。
欲摘天半星,为子冠上珠。欲剪湘中霞,为子身上襦。
天河濯五色,色异凡紫朱。天衢曝众文,文匪常罗繻。
春月润子颜,秋露濯子肤。日吐瑰丽辞,称此佩服都。
日陈琳球响,称此颜色姝。留侯似妇人,曲逆美丈夫。
不闻史传讥,但觉流辈无。尘冠弊履中,不必德义孚。
囚首垢面人,不必名实符。虽然愿一言,少岁亦已徂。
二十颜尚髫,三十颔有须。吾徒勤事业,弃置常所须。
要当惜心神,何必营衣裾。急从良友箴,息此俗论诬。
明年登玉堂,三馆步复趋。贻兹老成规,莫被轻薄愚。
我来人海中,戚戚意寡娱。因缘识文人,千百量以车。
多文或为史,小智仅作胥。行虽历方州,见识守坐隅。
群獾出诗编,朱墨尽贡谀。立语苦不工,已诩鲍谢逾。
我辈出直言,众目怒以盱。谓我立论高,谓我制行迂。
一心苟无惭,兀兀任毁誉。求子素识人,又各间一区。
非无杨生清,亦有黄子癯。旬日识握手,余皆掩蓬庐。
时时读子诗,消此嘅与歔。子才信鹓鸾,我笔非于菟。
颇愧纷叠来,索诗若索逋。我常思子言,气敛不敢舒。
逢子识一发,笔禁口亦呼。子书亦易作,字错墨屡涂。
前闻欲移家,急札驰邮奴。煤车米石昂,讵可携妻孥。
况复堂上衰,行坐总欲扶。岂任舟车劳,与此食粒粗。
诗储及瘦方,言皆悉锱铢。讵不为子谋,使子鸟就笯。
子行试礼闱,先利矛与殳。亦思贺万钱,不若储百壶。
倘或成同官,雅足见发纾。拙效我亦收,令谟子先敷。
壮往庶有程,少习藉可除。被酒一纵言,省札应豁如。
外来丧逝讣音来,女嫁桐陵亦告哀。老眼今朝方是哭,百年心事总成灰。
海上相逢忆旧游,更开图画说丹丘。玉箫吹老人间世,独倚烟霞第一楼。
天外帆,何翩翩,海鸥沙鹄同流连。晴空弄影水花乱,阴昼缚风地轴旋。
蜀缆吴樯几千里,上濑鸣滩自邻比。官网横被垂天云,私艇斜行贫市第。
官网私艇日来往,为问南风今几两?得时真不羡鸿毛,失势终需赖橹桨。
芦台小邑障江侧,作馆临江阚江色。月华渐上箫鼓停,帆集西皋森列戟。
我来待月升其堂,千旌宛在堂东墙。侵晓悠悠自来去,画图何减悬潇湘。
画图可羡亦可叹,世事人情几更换。岸头历历百丈夫,终岁无衣月无粲。
已牵军器重如山,更放冰鲜疾似弹。庙堂尽是舟楫才,谁向江干念荒旱?
凤阙龙楼插汉高,清明朝会集英豪。山呼万岁还丹辗,班蹙千官拜衮袍。
红日光中承御诏,紫霞深处宴蟠桃。醉来自觉沾恩重,尽把新词付彩毫。
麻叶层层檾叶光,谁家煮茧一村香。隔篱娇语络丝娘。
垂白杖藜抬醉眼,捋青捣麨软饥肠。问言豆叶几时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