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见二毛

玄发迎忧光色阑,衰华因镜强相看。百川赴海返潮易,
一叶报秋归树难。初弄藕丝牵欲断,又惊机素翦仍残。
颜生岂是光阴晚,余亦何人不自宽。

  鲍溶,字德源,生卒年、籍贯不详,元和四年进士,是中唐时期的重要诗人。晚唐诗人、诗论家张为著《诗人主客图》,尊鲍溶为“博解宏拔主”.将他与“广大教化主”白居易、“高古奥逸主”孟云卿、“清奇雅正主”李益、“清奇僻苦主”盂郊、“瑰奇美丽主”武元衡并列。为“六主”之一。宋代欧阳修、曾巩等对他的诗歌也颇为欣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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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恶春风二十年,愁眉常到镜台前。
去年杨柳为谁折,今岁梅花黯自怜。
闲居不问世如何,云起山门日已斜。放鹤去寻三岛客,
任人来看四时花。松醪腊酝安神酒,布水宵煎觅句茶。
毕竟金多也头白,算来争得似君家。
不夜城头著此亭,东皇幻化一何神。
相将莲炬催芳夕,来俾梅花作好春。
自腊月前尤可喜,觉西风外已无尘。
衔枚晓奏鹅池捷,为问和门有此人。
千山初过雨,万籁不鸣风。
宝鉴沉寒水,冰轮上太空。
竹梢低蘸碧,枫叶冷浮红。
终欲金沙去,经营一亩宫。
进人若将加诸膝,退人若将坠诸渊。
云门放去较憨,雪窦收来较险。

柳已成花草上阶,一程多病不曾来。春寒定似知人意,要勒花枝未尽开。

锦城匝地清风起,为得梓州书一纸。莫问分符隔两川,水月东西共千里。

好学今康鼎,施家古计研。
旌麾更楚粤,翰墨过幽燕。
晚厌三刀梦,归开九秩年。
生荣没无憾,五福定谁先。
周顒宅作阿兰若,娄约身归窣堵坡。
今日隐侯孙亦老,偶寻陈迹到烟萝。

几朵僧房吐。东风里,胭脂浅淡偷注。空王斋院,艳阳天气,红香盈树。

邻娃漫斗轻盈,尽玉茗、明妆缟素。总输伊,睡足春酥,脸潮分外娇嫭。

凭阑小字轻呼,花如解恨,暗垂红箸。依稀记得,宁王玉笛,花奴羯鼓。

古佛堂西弄影,怅旧日、花容何处。又夜来、细雨霖铃,黯然无语。

短篱黄菊满秋晖,把酒相看醉不违。却道我家元自有,帽檐不与一枝归。

气压元龙百尺楼,抟空雕鹗政高秋。珥貂自属封侯相,借箸咸推决胜筹。

会计不劳谈笑了,功名未肯等閒休。并州豪侠流风在,惭愧儒冠漫白头。

暮云过寺覆蘼芜,远树层峦忽有无。绣佛转轮江是锦,龙宫生白月疑珠。

空山激浪僧寮动,旧社传灯客影孤。信宿暂酬丘壑赏,阮生今已在穷途。

公孙阁下士,多似鲁诸生。昨者闻高谊,兹行起盛名。

文亭南斗近,征旆北风轻。余亦怀乡郡,今犹滞帝城。

关河惊半面,雪霰念孤征。芳宴丝簧咽,新诗锦绣成。

长途心果怯,令节眼增明。渺渺饥鹰度,嗷嗷旅鹳鸣。

露凝秋浦白,云散夕堂清。是物关流动,何阶计合并。

会须萦桂楫,相共啜莼羹。徐孺亭前水,因之幸寄声。

松径看成远,烟寒鸟一鸣。
应知泉下客,仍在此山行。

断井冰胶汲水痕,炊烟三两不成村。客嫌南语呼难应,门对西风火不温。

白月荒途深夜柝,黄沙野菜杂蔬盆。耳边俄觉秋涛卷,卧听驽骀龁草根。

望入秋江意尽宽,江头风景足盘桓。偶因送客牵诗兴,一路吟秋过石门。

漠漠青山水自流,西风烟树几经秋。
旧进歌舞人游地,月满江城十二楼。

昨夜西风起,江南秋草长。良人新出塞,荡子未还乡。

画角边烽白,楼船海气黄。南来有鸿雁,先到郁金堂。

  正月二十一日,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:获书言史事,云具《与刘秀才书》,及今乃见书藁,私心甚不喜,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。

  若书中言,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,安有探宰相意,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?若果尔,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,而冒居馆下,近密地,食奉养,役使掌故,利纸笔为私书,取以供子弟费?古之志于道者,不若是。

 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,避不肯就,尤非也。史以名为褒贬,犹且恐惧不敢为;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,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,其宜恐惧尤大也,则又扬扬入台府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?在御史犹尔,设使退之为宰相,生杀出入,升黜天下土,其敌益众,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?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、利其禄者也?

  又言“不有人祸,则有天刑”。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,然亦甚惑。凡居其位,思直其道。道苟直,虽死不可回也;如回之,莫若亟去其位。孔子之困于鲁、卫、陈、宋、蔡、齐、楚者,其时暗,诸侯不能行也。其不遇而死,不以作《春秋》故也。当其时,虽不作《春秋》,孔子犹不遇而死也。 若周公、史佚,虽纪言书事,独遇且显也。又不得以《春秋》为孔子累。范晔悖乱,虽不为史,其宗族亦赤。司马迁触天子喜怒,班固不检下,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,皆非中道。左丘明以疾盲,出于不幸。子夏不为史亦盲,不可以是为戒。其余皆不出此。是退之宜守中道,不忘其直,无以他事自恐。 退之之恐,唯在不直、不得中道,刑祸非所恐也。

 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。今退之曰:我一人也,何能明?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,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,人人皆曰我一人,则卒谁能纪传之耶?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同职者、后来继今者,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则庶几不坠,使卒有明也。不然,徒信人口语,每每异辞,日以滋久,则所云“磊磊轩天地”者决必沉没,且乱杂无可考,非有志者所忍恣也。果有志,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?

  又凡鬼神事,渺茫荒惑无可准,明者所不道。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。今学如退之,辞如退之,好议论如退之,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,犹所云若是,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!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,而又不果,甚可痛哉!退之宜更思,可为速为;果卒以为恐惧不敢,则一日可引去,又何 以云“行且谋”也?今人当为而不为,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,此大惑已。 不勉己而欲勉人,难矣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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