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人南归

凄凄杨柳暮,时复一蝉声。
沧海不可极,风帆难计程。
微烟生晚浦,斜日上孤城。
欲寄相思札,谁传万里情。
鲍当(?~1039),字平子,杭州(今属浙江)人。宋真宗景德二年(1005)进士,授河南府法曹参军。历官职方郎中,知明州、衢州、湖州。在湖州任上去世。他是宋初有名诗人,因《孤雁》诗而被称为“鲍孤雁”,因《清风集》而号为“鲍清风”。风格闲淡,近唐代韦应物诗。有《清风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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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夜人何在,澄潭月里行。
悠悠天宇旷,切切故乡情。
外物寂无扰,中流澹自清。
念归林叶换,愁坐露华生。
犹有汀洲鹤,宵分乍一鸣。
推出突栾本相,雨肥叶底清黄。
熟后何曾酸涩,舌根自不寻常。
桂阳江口望祁阳,叠叠烟云入渺茫。
高树绿阴千嶂湿,野棠疏雨一篱香。
纵无春在犹回首,况有鹃啼合断肠。
惆怅东湖堤上柳,暖风轻絮正悠扬。

伊谁白云庵?矫矫北山麓。天书发光怪,五色烂幽谷。

梅月照溪水,霜雪见乔木。窗虚自生白,初起待朝旭。

慨彼庵中人,奇姿美如玉。学道存初心,忘情淡无欲。

文章发天籁,气节动坤轴。亲承紫皇诏,来往监玉局。

一卷黄庭经,暇日应烂熟。

新年雨雪频,五戊又逾句。
寒更过于腊,晴犹不似春。
燕瘖甘再蛰,花瘦黯无神。
卖树翁来说,村多疫死人。
屯云生广泽,白日互亏蔽。
如何三秋杪,顾作九暑炽。
高风摧薄柳,未觉到兰蕙。
幽人感岁徂,节生悲远志。
伊予老忧患,感激志鉴寐。
起视篱下花,节过真少味。
岂无王弘酒,深愧渊明意。
未然招隐诗,默契幽林思。
瞻彼区中人,清冽成萎悴。
安得西山药,飘然以超世。
投老归来,记踏青堤上,三度逢君。寒窗冷淡活计,明月空尊。红红白白,又一番、春色撩人。谁信道,闲中天地,园林几见成尘。
今夕偶无风雨,便满城箫鼓,来往纷纷。鳌山宝灯照夜,罗绮千门。珠帘尽卷,看聘婷、水上行云。应自笑,周郎少日,风流羽扇纶巾。

将军定朔边,刁斗出祁连。高柳横遥塞,长榆接远天。

井泉含冻竭,烽火照山燃。欲知客心断,危旌万里悬。

江水秋未清,林晖午能碧。相忘散乱坐,幸老谈笑剧。

以君久寒毡,且尔暂暖席。同心勿辞饮,况有陶彭泽。

出山更回首,日暮清溪深。东岭新别处,数猿叫空林。
昔游有初迹,此路还独寻。幽兴方在往,归怀复为今。
云峰劳前意,湖水成远心。望望已超越,坐鸣舟中琴。

宫观郁相望,霏微花气香。风生高柳外,秋起暮云傍。

岚翠冲帘湿,蝉声带雨凉。共来搔短鬓,应已愧长杨。

恒风吹沴薄山林,原隰阳骄暑未沈。三日雨符忧旱祷,一诚天应爱民心。

西山久沐仇香泽,南亩重沾傅说霖。欲识贤侯多善政,阳城来听有年吟。

风雨离披枝叶瘦,可怜终不减清香。

东皋青接陇,南亩绿连云。万井桑麻合,千村桃李分。

岁时寒食暮,风雨夕阳曛。野馆青帘出,江亭玉笛闻。

王孙芳草路,游女石榴裙。何处城隅曲,提筐遇使君。

蜗牛角上三千界,云月溪山共一家。既尔业缘无避处,不如随分纳些些。

见说雕阴僻,人烟半杂羌。
秋深边日短,风劲晓笳长。
树势分孤垒,河流出远荒。
遥知林下客,吟苦夜禅忘。

天生间世一耆儒,夙擅声名冠斗枢。芃黍欣膏霖雨降,甘棠喜见惠风敷。

歌传淡北蚕成织,化被瀛东鳄听驱。此日霓裳同庆祝,敢将巴韵厕吹竽。

北风萧萧吹我衣,岁行暮矣归无期。强对空樽慰牢落,欲沽正苦囊无资。

谁人使我不得已,江湖风雪舟屡移。妻孥相看瘦到骨,破裘不暖仍啼饥。

平生怕别别更苦,晚岁忌穷穷益奇。明知天意渺难测,苦投世网长相羁。

诗书成淫况非福,但有嗜好皆支离。中年学道悔不早,避人乞食宁非痴。

镜中朱颜已殊昨,政恐白发来相欺。更阑掩卷三叹息,短檠何喜花葳蕤。

不分君恩断,观妆视镜中。容华尚春日,娇爱已秋风。
枕席临窗晓,屏帷对月空。年年后庭树,芳悴在深宫。

  或有问于余曰:“诗何谓而作也?”余应之曰:“‘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’夫既有欲矣,则不能无思;既有思矣,则不能无言;既有言矣,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,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,而不能已焉。此诗之所以作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所以教者,何也?”曰:“诗者,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。心之所感有邪正,故言之所形有是非。惟圣人在上,则其所感者无不正,而其言皆足以为教。其或感之之杂,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,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,而因有以劝惩之,是亦所以为教也。昔周盛时,上自郊庙朝廷,而下达于乡党闾巷,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。圣人固已协之声律,而用之乡人,用之邦国,以化天下。至于列国之诗,则天子巡狩,亦必陈而观之,以行黜陟之典。降自昭、穆而后,寖以陵夷,至于东迁,而遂废不讲矣。孔子生于其时,既不得位,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,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,去其重复,正其纷乱;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,恶之不足以为戒者,则亦刊而去之;以从简约,示久远,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,善者师之,而恶者改焉。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,而其教实被于万世,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国风、雅、颂之体,其不同若是,何也?”曰:“吾闻之,凡诗之所闻风者,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。所谓男女相与咏歌,各言其情者也。虽《周南》《召南》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,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,故其发于言者,乐而不过于淫,哀而不及于伤,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。自《邶》而下,则其国之治乱不同,人之贤否亦异,其所感而发者,有邪正是非之不齐,而所谓先王之风者,于此焉变矣。若夫雅颂之篇,则皆成周之世,朝廷郊庙乐歌之词:其语和而庄,其义宽而密;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,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。至于雅之变者,亦皆一时贤人君子,闵时病俗之所为,而圣人取之。其忠厚恻怛之心,陈善闭邪之意,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。此《诗》之为经,所以人事浃于下,天道备于上,而无一理之不具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其学之也,当奈何?”曰:“本之二《南》以求其端,参之列国以尽其变,正之于雅以大其规,和之于颂以要其止,此学诗之大旨也。于是乎章句以纲之,训诂以纪之,讽咏以昌之,涵濡以体之。察之情性隐约之间,审之言行枢机之始,则修身及家、平均天下之道,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。”

  问者唯唯而退。余时方集《诗传》,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。

 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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