袑衣谁家郎,银鞍骑大马。新从河朔来,血战太行下。
主帅丹旐归,脱身就里社。妖氛缠牛斗,江介无片瓦。
将母岂不遑,豺狼嗥中野。怪子何淹留,清泪堕杯斝。
欢场易荒忽,扁舟实潇洒。落日照行营,长淮哀湍泻。
赠言尚慎旃,古道今已寡。
小草生枯桑,芊芊竞芳辰。虽云殊本根,寄托各有因。
自我罹幽囚,忽焉经浃旬。我兄千里馀,渺渺长河津。
妻子日望余,苍苍隔西邻。所幸二三友,笑言越昏晨。
宵镫促燕膝,昵语忘苦辛。患难苟相得,毋论骨肉亲。
北趋小边相河害,坐看长堤惊裂坏。中流忽起刘子叹,疏浚神功思禹大。
忆当残金竟河界,两涯峡束如萦带。灵鼍万鼓动地来,汹汹声闻千步外。
堤防不议四十年,河行虚壤任徙迁。乃今去京无一舍,冲波南卧翻鲸鳣。
今年筑堤捍渰水,明年卷扫防洄渊。涛头况与酸枣直,南北高下尤相悬。
既非经渎久远计,徒费民力妨农田。正有避移策上闻,放之旷野从奔冲。
不然建议以土湮,大堤缕水横西东,楗以木石束逾钟。
递河东去过京角,此是永逸无穷功,作诗拟达宣房宫。
旅舍窗穿漏残月,拥被难禁朔风烈。未分曙色鸡始鸣,仆夫戒途催晓发。
试问前行何所之,云有尧山峰突兀。纵横无人六十里,魑魅强梁戒仓卒。
畏途闻此骨已寒,托身蹇卫宁交睫。东方残魄何希微,太白当空恣蓬勃。
忽然狐兔立如人,俄尔须眉冻成雪。此时心死魂欲堕,身命已拚轻一掷。
岂知险阻本无多,顷刻曈昽晓光赤。遥望炊烟五里余,草短霜乾乱行迹。
中宵噩梦忽然苏,前此忧危总冰释。始信人言不足凭,直道自应无险厄。
丈夫但保坦荡心,地阔天空未忧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