舜水祠堂璨云霞。广平铁石赋梅花。葛薇身世一枯槎。
红树仙源仍世外,綵幡春色换邻家。过墙风蝶近纷挐。
凭高罗袂不胜寒,笑插山花倚石阑。无限远峰浮黛色,飞来镜里入眉端。
有美一人兮,在福山之冈。爰服四美兮,两淮之光。
淮之清深兮,流之洋洋。维扬之士民兮,念与之长。
念之长兮何如?靴不可兮得脱。民之口碑兮,若何可忘归途?
会化兮三山之阳,同志翕聚兮天日。堂堂大道如砥兮,孰示周行?
岂伊人之岐径兮,无然伥伥。
怪尔新诗好,居然下里稀。眉端沧海色,江上白云衣。
鼓楫三湘去,携图五岳归。能令名利客,一倍宦情微。
天池巧瘗穷荒界,半出寒泉落天外。千丈万丈不知深,支分定是银河派。
沙山四面如玦环,纤尘未敢侵衣带。尾闾不泻止不盈,海若灵宅疑斯在。
惊涛蓦地冲风起,鲸鱼跋浪沧溟里。气吞云梦压潇湘,咫尺应须论万里。
风和日暖正沦涟,获苇萧萧亦可怜。铁背七星安足问,人间何事要神仙!
弯弯数亩只如弓,此水直与天为通。房星当年水底过,失群天马出清波。
汉家天子不解事,遂令千山战骨多。至今不见古涯洼,我道龙媒此即家。
除却灵池何处觅?茫茫千里尽平沙。
渔阳九月海风秋,汉使行边雪满裘。一拍胡笳双鬓改,应怜飞将不封侯。
蜀冈缥缈之飞楼,风帘雾箔悬高秋。云间五色孤凤下,木杪几个哀猿愁。
书生素有万言色,主人赠以千金裘。沧江坐啸者谁子,碌碌虚名何足收。
象犀珠玉怪珍之物,有悦于人之耳目,而不适于用。金石草木丝麻五谷六材,有适于用,而用之则弊,取之则竭。悦于人之耳目而适于用,用之而不弊,取之而不竭;贤不肖之所得,各因其才;仁智之所见,各随其分;才分不同,而求无不获者,惟书乎?
自孔子圣人,其学必始于观书。当是时,惟周之柱下史老聃为多书。韩宣子适鲁,然后见《易》《象》与《鲁春秋》。季札聘于上国,然后得闻《诗》之风、雅、颂。而楚独有左史倚相,能读《三坟》《五典》《八索》《九丘》。士之生于是时, 得见《六经》者盖无几,其学可谓难矣。而皆习于礼乐,深于道德,非后世君子所及。自秦汉以来,作者益众,纸与字画日趋于简便。而书益多,士莫不有,然学者益以苟简,何哉?余犹及见老儒先生,自言其少时,欲求《史记》《汉书》而不可得,幸而得之,皆手自书,日夜诵读,惟恐不及。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,日传万纸,学者之于书,多且易致,如此其文词学术,当倍蓰于昔人,而后生科举之士,皆束书不观,游谈无根,此又何也?
余友李公择,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之僧舍。公择既去,而山中之人思之,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。藏书凡九千余卷。公择既已涉其流,探其源,采剥其华实,而咀嚼其膏味,以为己有,发于文词,见于行事,以闻名于当世矣。而书固自如也,未尝少损。将以遗来者,供其无穷之求,而各足其才分之所当得。是以不藏于家,而藏于其故所居之僧舍,此仁者之心也。
余既衰且病,无所用于世,惟得数年之闲,尽读其所未见之书。而庐山固所愿游而不得者,盖将老焉。尽发公择之藏,拾其余弃以自补,庶有益乎!而公择求余文以为记,乃为一言,使来者知昔之君子见书之难,而今之学者有书而不读为可惜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