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棹

临风放棹出菰城,笭箵依然舴艋轻。莎岸斜晖孤鸟去,板桥疏柳一蝉鸣。

橹声摇曳渔歌远,鸥梦生凉客思清。领取白蘋洲上路,溪山如许恋吟情。

高文照,字润中,号东井,武康人。乾隆甲午举人。有《东井山人遗诗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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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落人家总入诗,下驴盘薄立多时。
霜陂一掬清于鉴,漱着牙根便忆归。
隋氏造宫阙,峨峨倚云烟。搜奇竭四海,立制谋千年。
秦兵半夜来,烈火焚高台。万人聚筋血,一旦为尘埃。
君看汴河路,尚说隋家柳。但问哭陵人,秋草没来久。
单于虽不战,都护事边深。君执幕中秘,能为高士心。
海头近初月,碛里多愁阴。西望郭犹子,将分泪满襟。
壮年嘉誉蔼瀛洲,衮衮诸公并儁游。
献纳未持天上橐,光华频总峤南州。
牢盆賸算波熬素,蒲泽终期到剑买牛。
世路荣枯真莫问,浮云山眇泪横秋。
九日山僧院,东篱菊也黄。俗人多泛酒,谁解助茶香。

缥缈齐云阁,遥闻摸石池。物华春已盛,人意乐无涯。

罗绮一山遍,旌旗十里随。花棚夹归道,骁骑看星驰。

广陵春拥雪涛来,万里江声亦壮哉!忽讶龙文临越峤,何须骏价起燕台!

阴符欲捲沧溟阔,借箸能令瘴疠开!帝室至今还卜猎,飞熊好待后车回。

甘匏抱苦叶,萏菡含污泥。子推身已隐,焉用文章为。

露华零蔓草,觏尔清扬姿。旷世无奇服,琼琚非所宜。

携手登绵山,念我蛇无脂。神龙尚饥渴,君岂有兰饴。

兰饴无使露,渊塞秉其私。

举目茫茫宇宙间,畏涂险甚太行山。
镬汤随地无冰处,只有僧庐野衲閒。

江深木落见蘋花,千涧秋容尔自佳。不随秾李分春事,要接寒梅成岁华。

公昔求还事,年犹未纵心。轩裳轻俗累,水月莹禅襟。

乐任荒三径,閒时戏一禽。陶然踰五闰,已矣世同钦。

何年移竺国,秀色发棱层。
清极不知夏,虚中欲悟僧。
树幽岚气重,泉落乳花凝。
犹忆烹茶处,间来话葛藤。

水心亭馆迥无邻,好与郎君写洛神。不见鲤鱼烹后素,空怜蝴蝶梦中身。

萋萋谁信南园草,渺渺予怀北渚春。云气长连峰十二,此中消息未能真。

春郊斗鸡侣,捧敌两逢迎。妒群排袖出,带勇向场惊。

锦毛侵距散,芥羽杂尘生。还同战胜罢,耿介寄前鸣。

巍然勋业历台司。一柱尽能支。报国与忧时。怎瞒得、星星鬓丝。龙门山色,滦河云影,添入介眉诗。沉醉莫推辞。趁秋满、天香桂枝。

大宛直在玉关西,万里风沙入骏蹄。一自殿前随仗立,垂头不肯向人嘶。

凉吹拂衣袂,助我上高台。云檐风栋,窗户绝纤埃。四绕江山雄丽,万古盘龙踞虎,壮气锁崔嵬。二水中分远,艇子自归来。
望白云,迎碧汉,俯长淮。铎声到耳,亭亭孤塔现林隈。烟惹宫城深树,日照酒楼帘幕,物象眼前排。长啸下梯径,欲去更徘徊。
文书盈几法筵埋,香火秋来愿稍乖。
得似鹿门携手去,定随绣佛镇长斋。

梅花消息天地静,夜气空寒逼清醒。花光月白地如雪,亦恐同行踏人影。

村中花事几年阔,天涯画笔何人骋。饱听奚生致通素,也似梅花绝孤颖。

秋云棱厉日争力,阁雨坚凝土交迸。凄然置我铁桥上,皎月正压飞瀑顶。

想当邃古无人处,有此幽光贯骨冷。似恐仙人太寒瘦,转怜春女媚桃杏。

双桨绿波横水渡,一抹朱霞暮山景。终嫌多丽工世情,不如独行抱深省。

题诗寄远慰海角,怀人骤雨响天井。是时秋气动泽国,凉风西湖皱千顷。

樵夫未归花里屋,先役吟魂度梅岭。奚生应感露下衫,独棹湖阴返荷艇。

  古之人,自家至于天子之国,皆有学;自幼至于长,未尝去于学之中。学有诗书六艺,弦歌洗爵,俯仰之容,升降之节,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;又有祭祀、乡射、养老之礼,以习其恭让;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,以习其从事;师友以解其惑,劝惩以勉其进,戒其不率。其所以为具如此,而其大要,则务使人人学其性,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。虽有刚柔缓急之异,皆可以进之于中,而无过不及,使其识之明,气之充于其心,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,而无不得其宜,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,而无足动其意者。为天下之士,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;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,古今治乱之理,至于损益废置、先后终始之要,无所不知。其在堂户之上,而四海九州之业、万世之策皆得。及出而履天下之任,列百官之中,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。何则,其素所学问然也。

 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,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,皆自学出,而无斯须去于教也。其动于视听四支者,必使其洽于内;其谨于初者,必使其要于终。驯之以自然,而待之以积久,噫,何其至也!故其俗之成,则刑罚措;其材之成,则三公百官得其士;其为法之永,则中材可以守;其入人之深,则虽更衰世而不乱。为教之极至此,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,岂用力也哉!

  及三代衰,圣人之制作尽坏。千余年之间,学有成者,亦非古法。人之体性之举动,唯其所自肆;而临政治人之方,固不素讲。士有聪明朴茂之质,而无教养之渐,则其材之不成夫然。盖以不学未成之材,而为天下之吏,又承衰弊之后,而治不教之民。呜呼,仁政之所以不行,盗贼刑罚之所以积,其不以此也欤!

  宋兴几百年矣,庆历三年,天子图当世之务,而以学为先,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。而方此之时,抚州之宜黄,犹不能有学。士之学者,皆相率而寓于州,以群聚讲习。其明年,天下之学复废,士亦皆散去。而春秋释奠之事,以著于令,则常以主庙祀孔氏,庙又不理。皇祐元年,会令李君详至,始议立学,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,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,莫不相励而趋为之。故其材不赋而羡,匠不发而多。其成也,积屋之区若干,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,栖士之舍皆足;积器之数若干,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。其像,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。其书,经史百氏、翰林子墨之文章,无外求者。其相基会作之本末,总为日若干而已。何其周且速也!当四方学废之初,有司之议,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。及观此学之作,在其废学数年之后,唯其令之一唱,而四境之内响应,而图之为恐不及。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,其果然也欤?

  宜黄之学者,固多良士;而李君之为令,威行爱立,讼清事举,其政又良也。夫及良令之时,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,作为宫室教肄之所,以至图书器用之须,莫不皆有,以养其良材之士。虽古之去今远矣;然圣人之典籍皆在,其言可考,其法可求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,礼乐节文之详,固有所不得为者。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,则在其进之而已。使一人之行修,移之于一家,一家之行修,移之于乡邻族党,则一县之风俗成、人材出矣。教化之行,道德之归,非远人也;可不勉欤!县之士来请曰:“愿有记!”故记之。十二月某日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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