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恶繁哇混太和,云何今日自吟哦。世间万事皆如此,两叶行将用斧柯。
花残委碧藓。恨杀红深和绿浅。香冷啼痕犹暖。正蝶影烟沉,莺歌风断。
春归难缓。待与谁、尊酒持饯。人将老,玉颜未驻,要把翠娥选。
衰损。求仙休晚。且导引、熊经一转。须知来日苦短。
坠马擎杯,舞鸾弄管,帝乡应未远。早蠲愁、荒淫不返。
从师去、女生相逐,玉女一行满。
荷香久乃闻,荷叶气弥满。初日加清凉,一碧已照眼。
涩甘得殊味,袭人千步远。深红绝可念,风露凝未散。
曲桥映高柳,纵望凡几转。雨余况无尘,渴障解舌本。
神清忽坐忘,语妙涉奥衍。芙蕖莲菡萏,菂薏字尤典。
生机何玲珑,造物巧莫阐。从人恣谛视,孰究顷刻变。
岂徒比木樨,意会吾无隐。诸君熟《尔雅》,释草卷试展。
却哂樊川文,女妇喻尤浅。
层峦葱郁耸扶舆,秀作三峰瀣气疏。极目浮云飞鸟下,采薇山麓是吾庐。
蒲村渡口唤舟人,此去何劳更问津。一分渡分三十六,游人到此倍伤神。
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