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遇陈曼生明府

几年别梦绕沧洲,此日逢君破旅愁。自爱养闲辞幕府,人传余论动诸侯。

襟怀不为贫来减,笔墨多从冷处留。何怪浮沈下僚属,声名官职两相仇。

马鼎梅,字汝为,号东园,桐城人。官浔州通判,署思恩知府。有《代躬耕轩诗钞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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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从毫末见参天,又到苍苍化石年。万古清风吹作籁,
一条寒溜滴成穿。闲追金带徒劳恨,静格朱丝更可怜。
幸与野人俱散诞,不烦良匠更雕镌。
柳汀斜对野人窗,零落衰条傍晓江。
正是霜风飘断处,寒鸥惊起一双双。

蓬莱宫中春草绿,君王无事欢不足。宜春北院小蛾眉,日日霓裳按新曲。

侍女倾心复尽计,歌舞君前不如意。今年新得太真妃,从此龙颜不胜喜。

望春楼下纥那歌,枉说扬州古铜器。梨园乐府两部齐,尽歌乐府新歌词。

君门谁道九重远,岁久欢声闻远夷。渔阳万骑仓黄入,帐中妃子吞声泣。

当时掌上不忍看,玉骨埋时烟雨湿。属车尘远空邮亭,邮亭牧竖嗟娉婷。

凌波袜在香未绝,万人争看俱伤情。一朝持入咸阳市,空得千金贾客惊。

雨余湖水吞遥空,前山宿雾开溟蒙。
坐看雁阵落沙觜,欲下复起摩苍穹。
寒芦飞花秋色老,乱扑客衣纷不扫。
肃肃惊风忽破行,却似张芝作颠草。
佳辰昨日传筒黍。今朝重把离觞举。别驾奉安舆。前呵方塞途。
庞眉真寿相。两处交迎养。庾岭到星沙。风光属一家。

半面真能各笑啼,四筵绝倒碎玻璃。摇头优孟谁描写,拟付龙门作品题。

小小春情先漏泄,爱绾同心结。
唤作莫愁愁不绝,须未是,愁时节。
才学避人帘半揭,也解秋波瞥。
篆缕难烧心字灭,且拜了,初三月。
尽知人钩曲,独见君钩直。
年年此矶上,万掣无一得。
持竿只自苦,吞饵何尝识。
试效人所为,君鱼不胜食。

月陂堤上四徘徊,北有中天百尺台。
万物已随秋气改,一樽聊为晚凉开。
水心云影闲相照,林下泉声静自来。
世事无端何足计,但逢佳节约重陪。

捶碎檐前钟,十年刚把手,此别更难逢。

紫翠光凝泽国秋,胜游多向小瀛洲。凭阑笑傲烟霄上,可是仙家十二楼。

山翠幂灵洞,洞深玄想微。一双白蝙蝠,三度向明飞。
虽然有两翅,了自无毛衣。若非饱石髓,那得凌□□。
偶见归堪说,殊胜不见归。
负釁得老穷,扫轨事幽屏。
跫然罗雀门,有客颀而整。
悲欢十年别,樽酒清夜永。
妙句时惊人,盈轴肯倾廪。
三日语未休,霜寒梦归省。
临流分别袂,波光照孤影。
重念吾故人,雪屋清灯冷。
刘子抱遗经,深井汲修绠。
曹子中庸学,天进穷性命。
老骥鼓不作,搴旗望公等。
天晴风日佳,何时过鼪径。
石鼎燃豆萁,冰葅煮汤饼。

奋陟宝云山,山椒平如盖。耕云种瑶草,数亩香晻霭。

高台余废础,登临发深慨。万象等浮沤,寅宾亦蓬艾。

海底腾金鸦,乾坤拨茫昧。飞甍丽中天,想像壮观最。

落日烘霞岚,晚风动松桧。未入茶坞游,烟荡湖里外。

银蘤一尺绀龙角,翠漫镂金?钿萼。海南女儿颜如霞,不向东风曳珠索。

玉螺花鼓青盘雷,碧璎鹅锦连臂来。钗光摇摇彭声起,手撒春星颤鸾尾。

洞堂一曲蛮花香,犀床不动双鸳鸯。毡裘都老红酪浆,堕霞簇簇珊瑚囊。

何年飞来逐龙子,古井沈沙土斑紫。芙蓉怯玉兰云垂,金虫欲缀愁蝉丝。

且铺舞锦呼吴儿,娇鼍促叠催《柘枝》。

雨余落日满临安,病况逢君得暂宽。
抱玉已经三献后,还家又值一春残。
时违自觉君恩远,客久方知世路难。
国事于今用长剑,镜中绿发未须看。

两崖临绝涧,微径垂一缕。中间横巨石,足可容百堵。

凿空非人力,枝撑自太古。奔泉喷雪下,轰若雷霆怒。

长天惨白日,六月失炎暑。平生轻波涛,三峡未足数。

中流挥羽扇,啸咏狎飞?。迨兹翻凛然,顿觉毛发竖。

勇怯亦何常,择地自可贾。因思昆阳捷,千载称光武。

却笑李将军,徒夸射猛虎。

闭门愧孤陋,纡郁无欢娱。凉飙西北来,乃与云鸿俱。

飞帛通遥情,相思良已劬。乾坤惨秋气,流目荣悴殊。

荣悴何足言,白日悲西徂。谁谓天运移,嘉会终难图。

闻君困羁旅,投暗韬明珠。勖旃蕴瑰采,真赏何时无。

万濑澄空天地秋,清音不断下悠悠。
山前一片月留影,石上几番僧白头。
未必素琴方理性,何须芳草始忘忧。
堪嗤朝市区区者,祗听笙歌醉则休。

 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
  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
  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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