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越上友人

分袂沙边两岁馀,生涯别后竟何如?云迷禹穴无来信,秋隔吴山有故居。

思断碧天江漠漠,吟低白日雨疏疏。郊墟昨夜新凉入,珍重佳儿好读书。

马臻(1254——?),字志道,别号虚中,钱塘(今属浙江)人。宋亡后学道,受业于褚伯秀之门,曾隐于西湖之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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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里光阴梦里残,西湖莫厌白时看。
落花飞絮将春去,断雨零云入暮寒。
白发催人愁远道,青山笑我恋微官。
浮生要足何缘足,枝上鹪鹩尽自安。
秦帝观沧海,劳人何得修。
石桥虹霓断,驰道鹿麋游。
车辙久已没,马迹亦无留。
骊山宝衣尽,万古空冢丘。
杨柳无烟江水长,邻家风雨杏饧香。
逢君共把金陵酒,忙却今朝在异乡。

夹路香尘夜不开,万人争道看灯来。金波宛转千门里,银汉逶迤一道回。

鹄立通明殿。又重逢、揆余初度,梦庚华旦。不学花奴簪红权,且看秋香宜晚。任甲子、从新重换。天欲东都修车马,故降神生甫维周翰。歌崧岳,咏江汉。
明堂朝罢夷琛献。引星辰、万人共听,风尘长算。清昼山东诸将捷,席卷黄河两岸。问谁在、玉皇香案。师保万民功业别,向西京、原庙行圭瓚。定郏鄏,蔔瀍涧。

桂海奇才出,英锋不可当。问年甫终机,读史似钱王。

虎气必腾上,言谈宜善藏。参天二千尺,浑不露文章。

武夷洞前皎月生,归人近得坦途行。
阴霾涤尽无纤翳,远彻乾坤一样明。

积雨千峰霁,溪流两岸平。野花多映水,山鸟自呼名。

人语随乡变,官船带月行。江南数千里,无处不关情。

今年二月气候别,十日大雪寒于冬。
民人正坐冻馁苦,燕雀如何意味浓?风俗可知南北早,山河空锁百千重。
草堂欲作梅花梦,忽忆南阳有卧龙。

青青淇园竹,莫作乐中笛。吹出长相思,愁人头发白。

落尽杨花满地春。绿阴如染净无尘。日长庭院掩重门。

斜坠金钗云半亸,淡妆香脸粉轻匀。相思偏是少年人。

白华翩反,在彼空谷。余情信芳,曷云能辱。勖此清修,以承顾复。

白华有文,先德之芬。彼姝者子,行砥于勤。守身大孝,伊古攸闻。

白华凝雪,既莹且洁。凡百君子,各敦尔节。如华斯白,白而不涅。

巧弄嘤嘤清且娇,先机应在百花桥。织来雾縠风丝细,掷去金梭柳线飘。

嫩草如茵铺绿野,落英满地衬红绡。文章拟作经纶手,锦绣韶华胜六朝。

自怜同小鸟,到处觅枝栖。雪冻堆驴背,冰坚砌马蹄。

层云分上下,晓日辨东西。怯冷三分酒,沉沉醉似泥。

何人劚得一片木,三尺春冰五音足。
一弹决破真珠囊,迸落金盘声断续。
飘飘飖飖寒丁丁,虫豸出蛰神鬼惊。
秋鸿叫侣代云黑,猩猩夜啼蛮月明。
潏潏汩汩声不定,胡雏学汉语未正。
若似长安月蚀时,满城敲鼓声噒噒。
青山飞起不压物,野水流来欲湿人。
伤心忆得陈后主,春殿半酣细腰舞。
黄莺百舌正相呼,玉树后庭花带雨。
二妃哭处山重重,二妃没后云溶溶。
夜深霜露锁空庙,零落一丛斑竹风。
金谷园中草初绿,石崇一弄思归曲。
当时二十四友人,手把金杯听不足。
又似贾客蜀道间,千铎万磬鸣空山。
未若此调呦呦兮啁啁,嘈嘈兮啾啾。
引之于山,兽不能走。吹之于水,鱼不能游。
方知此艺不可有,人间万事凭双手。
若何为我再三弹,送却花前一尊酒。

乾元楼,瞩神京,乐熙攘,庆太平。太平有象张镫庆,君乐须教民乐遍。

焉得绮罗筵前千万镫,照见九州蔀屋鹄鸠形。

丹霞缥缈海三峰,归去琼台第几重。仙骥一声风驭远,月明清露滴金松。

碧落仙人上界还,手携奎壁下天关。
百年第宅复金琖,万卷图书围玉山。
霜压老槐龙卧壑,春催红药凤衔环。
时危报主诗人志,好爱苍生莫爱闲。

五两竿头风欲平,长风举棹觉船轻。柔橹不施停却棹,是船行。

满眼风波多闪灼,看山恰似走来迎。子细看山山不动,是船行。

  吾恒恶世之人,不知推己之本,而乘物以逞,或依势以干非其类,出技以怒强,窃时以肆暴,然卒迨于祸。有客谈麋、驴、鼠三物,似其事,作《三戒》。

  临江之麋

  临江之人畋,得麋麑,畜之。入门,群犬垂涎,扬尾皆来。其人怒,怛之。自是日抱就犬,习示之,使勿动,稍使与之戏。积久,犬皆如人意。麋麑稍大,忘己之麋也,以为犬良我友,抵触偃仆,益狎。犬畏主人,与之俯仰甚善,然时啖其舌。

  三年,麋出门,见外犬在道甚众,走欲与为戏。外犬见而喜且怒,共杀食之,狼藉道上,麋至死不悟。

  黔之驴

  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,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。蔽林间窥之,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
  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。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,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“技止此耳!”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
  噫!形之庞也类有德,声之宏也类有能,向不出其技,虎虽猛,疑畏,卒不敢取;今若是焉,悲夫!

  永某氏之鼠

  永有某氏者,畏日,拘忌异甚。以为己生岁直子;鼠,子神也,因爱鼠,不畜猫犬,禁僮勿击鼠。仓廪庖厨,悉以恣鼠,不问。

  由是鼠相告,皆来某氏,饱食而无祸。某氏室无完器,椸无完衣,饮食大率鼠之馀也。昼累累与人兼行,夜则窃啮斗暴,其声万状,不可以寝,终不厌。

  数岁,某氏徙居他州;后人来居,鼠为态如故。其人曰:“是阴类,恶物也,盗暴尤甚。且何以至是乎哉?”假五六猫,阖门撤瓦灌穴,购僮罗捕之,杀鼠如丘,弃之隐处,臭数月乃已。

  呜呼!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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