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园即事

曲径穿林口,层岩接石梯。到门青嶂合,坐客白云齐。

雨歇泉初响,花飞鸟自啼。向来耽野趣,何日遂深栖。

(?—1756)安徽桐城人,字震卿,号一斋。雍正间诸生。潜心宋儒之学,恪守程朱矩矱。曾应常熟知县之聘,讲授理学。有《读易录》、《禹贡初辑》、《笔记》、《诗文钞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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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重城夕雾收,玳筵雕俎荐诸侯。
因令朗月当庭燎,不使珠帘下玉钩。
东阁移尊绮席陈,貂簪龙节更宜春。
军城画角三声歇,云幕初垂红烛新。
简书催出似驱鸡,闻道饥寒满屋啼。
炙背巿眠榾柮火,嚼冰晨饭萨波虀。
风如利剑穿狐腋,雪似流沙饮马蹄。
官小责轻聊自慰,犹胜擐甲去征西。
论交乡里各儿童,三纪相看两鬓蓬。
孤宦无资元附骥,故人得意近乘骢。
秦仪面激殊今日,管鲍心知有古风。
归兴严程何太急,片时车马复西东。

衰疾悟止足,閒居便静修。采芝深谷底,考槃南涧头。

之子亦早见,枉帆经旧丘。幽寻意始结,公期已先遒。

星途触来暑,拯焚能自由。黄鹄一高举,刚风翼难收。

怀兹恋丘陇,回顾未忘忧。往志局千里,岂伊枋榆投。

哲士营四海,细人聊自谋。圣作正思治,吾衰亮何酬。

所望登才俊,济济扬鸿休。隐者嘉肥遁,仕者当谁俦?

宁无寥寂念,宜急疮痍瘳。舍藏应有时,行矣毋淹留。

惜花深,看永夜。愿得迟开迟谢。开若早,谢还轻。凄凉无限情。

屏山馆。芳池畔。要得生还不断。梅蕊后,到荼醾。栽教次第催。

胜迹招城市,幽居得小园。吾生澹相寄,往事漫追论。

人忆乌衣旧,名怜香草存。祇今耽静逸,秋景满丘樊。

秾春正好人何处。一片柔情,远挂天南树。妾梦不离江上雨。

郎心已逐风中絮。

极目天边鸿雁路。争似雕梁,燕子双栖暮。几度问天天不语。

花时又把归期误。

清跸度河阳,凝笳上太行。火龙明鸟道,铁骑绕羊肠。
白雾埋阴壑,丹霞助晓光。涧泉含宿冻,山木带馀霜。
野老茅为屋,樵人薜作裳。宣风问耆艾,敦俗劝耕桑。
凉德惭先哲,徽猷慕昔皇。不因今展义,何以冒垂堂。

春来相思每随风,万里关山想自通。梦里宛然归旧国,觉来还在虏营中。

贫家一举动,终始靡不难。区区水碓耳,匝月功始完。

馀岂好多事,在昔多所艰。赤脚老丑婢,媻姗聋且顽。

遣之事舂簸,炊或不给焉。有时得母助,乃始足一餐。

无已作此举,令水为舂人。内顾无竹木,未免乞比邻。

稽迟到兹日,始已事而竣。狭巷清且驶,白石周四垣。

回回外板斡,苏苏云子翻。佣者相顾喜,贺我舂百年。

嗟我佃耕此,瘠确缘溪干。年丰不偿苦,足得十大盆。

安能尽碓力,碓成殊养閒。苦心顾为此,亦觉笑旁观。

世事那计尽,感慨系斯篇。

邮馆侵晨举别觞,一时佳节遇重阳。莫悲白首分行袂,且伴黄花入醉乡。

旅雁带霜横寒阵,香萸和露贮宫囊。诸君送我无多念,病质将休昼锦堂。

挥霍变三有。
恍惚随六尘。
兰园种五果。
雕案出八珍。
对见不可信。
熟视事非真。
空生四岳想。
徒劳七识神。
着幻是幻者。
知幻非幻人。

凤不能来我亦游,兴怀多少寓江流。有何黄鹤知人意,无际青天覆此丘。

前辙几番蕉外鹿,中华元故海东洲。千年台上空然到,难救滔滔误学愁。

南北河山入战图,中原戎马失皇都。海门日月有千古,晋国衣冠惟五胡。

渺渺翠华游岛屿,萋萋青冢落蘼芜。黍离歌罢还祠庙,拭眼江门看大书。

白云知所好,柏叶幸加餐。石镜妻将照,仙书我借看。
鸟来翻药碗,猿饮怕鱼竿。借问檐前树,何枝曾挂冠。

傍檐才妥玉丫叉,叠架图书得几车。亟遣长须新扫径,旋教阿段手栽花。

较量酒户寻张老,斟酌诗邻近孟家。问讯一枝安稳未,百年何事不浮查。

江芦叶叶生秋思,相对闲窗伴晚风。想得涂菘胡伯武,此时情味与谁同。

不须悲远别,风好挂帆行。山色青将断,江潮白渐生。

荒烟葛洪井,落日吕蒙城。泚笔书游记,离家第二程。

晨钟殷晓窗,明月窥独坐。幽阶风自来,芙蓉淡如我。

 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
  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
  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
 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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