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形胜匹西秦,累叶章陵气尚新。甲第双崤如黾谷,芳林九派似江滨。
生前父有张常侍,死后儿还史道人。借问西园冠盖尽,湿萤飞暗小平津。
事平廿馀载,吴趋未忘乱。会城向东北,瓦砾嗟过半。
比年多官人,大力规久远。捷足砾墟落,弹指斲轮奂。
节署南属河,甲第已无算。闳深不可测,巷陌惊屡换。
壮哉试屈指,宦橐想钜万。繄予怀此都,久愧累亲串。
三年归自外,踪迹转投散。崎岖持八口,白下谁可馆?
不憎市井喧,聊喜淮流贯。数椽待栖止,颇类夔子窜。
迂狂人所笑,虑此盖熟烂。自污亦无徒,行歌南山矸。
尘土萧条行路难,秋风高阁一冯阑。云移白鹭烟波远,水绕卢龙木叶寒。
老阅江山犹自壮,行歌天地本来宽。平生零落馀长剑,得与同游倚醉看。
四序遒以迫,天宇皛且深。出郊睇平畴,上有嘉树林。
萧萧风乍劲,萋萋岁已阴。初秋属馀闰,徂暑方流金。
驾言梵王宫,阒寂期幽寻。相招有开士,散带遗冠簪。
登楼俯逝川,推窗纳遥岑。稍歇人外磬,复闻花中琴。
追随昔已屡,违隔忽在今。空斋散文史,席地聊歌吟。
岂惜车马劳,苦为尘累侵。群公不遐弃,往往遗之音。
其清若冰雪,有美如璆琳。谁言一日游,逖矣千载心。
蔡生澎湖秀,作歌以当哭。上言岁凶荒,下言民茕独。
防患思社仓,加赈乞万斛。悲哉蔡生言,淋浪泪满幅。
读书以致用,进生话款曲。澎湖蕞尔区,赋税无盈缩。
地种网沪缯,贡饷不及六。生齿日以繁,大化久沐浴。
岁供不加增,官输不加续。今以廿载粮,充尔万民腹。
赈抚有成规,但期免沟渎。极次分贫穷,岂能恣所欲。
止缘阻海风,来迟心愧恧。转瞬麦秋至,高粱望成熟。
归告蚩蚩氓,安守毋多渎。
中朝久已待元瑜,书记翩翩翰苑孤。裁罢明光诏五色,应题尺牍到潜夫。
自古宦者乱人之国,其源深于女祸。女,色而已,宦者之害,非一端也。
盖其用事也近而习,其为心也专而忍。能以小善中人之意,小信固人之心,使人主必信而亲之。待其已信,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。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,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,不若起居饮食、前后左右之亲可恃也。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,而忠臣硕士日益疏,而人主之势日益孤。势孤,则惧祸之心日益切,而把持者日益牢。安危出其喜怒,祸患伏于帷闼,则向之所谓可恃者,乃所以为患也。
患已深而觉之,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,缓之则养祸而益深,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。虽有圣智,不能与谋。谋之而不可为,为之而不可成,至其甚,则俱伤而两败。故其大者亡国,其次亡身,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,至抉其种类,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。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,非一世也。
夫为人主者,非欲养祸于内,而疏忠臣硕士于外,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。夫女色之惑,不幸而不悟,而祸斯及矣。使其一悟,捽而去之可也。宦者之为祸,虽欲悔悟,而势有不得而去也,唐昭宗之事是已。故曰“深于女祸者”,谓此也。可不戒哉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