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宫秋

汉宫移植近庭隅,妆点秋容锦不如。罗扇凉生萤歇后,金茎露滴雁来初。

昭阳宿酒酣飞燕,长信秋风老婕妤。零落当时守宫血,清霜几度为消除。

(1264—1339)元清州人,字仲明。稍长,入京师,从王磐习金典章,又从安藏习诸国语。因安藏荐入宿卫,从爱育黎拔力八达于藩府。仁宗入定内难,迎武宗,皆预谋。仁宗即位,特拜集贤大学士,与闻政事,科举之行,赞助之力尤多。仁宗卒,辞官家居。文宗立,复起为大学士。卒谥文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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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暮远为客,边隅还用兵。
烟尘犯雪岭,鼓角动江城。
天地日流血,朝廷谁请缨?
济时敢爱死?寂寞壮心惊!

  始得西山宴游记

  自余为僇人,居是州。恒惴慄。时隙也,则施施而行,漫漫而游。日与其徒上高山,入深林,穷回溪,幽泉怪石,无远不到。到则披草而坐,倾壶而醉。醉则更相枕以卧,卧而梦。意有所极,梦亦同趣。觉而起,起而归。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,皆我有也,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。

 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,因坐法华西亭,望西山,始指异之。遂命仆人过湘江,缘染溪,斫榛莽,焚茅茷,穷山之高而上。攀援而登,箕踞而遨,则凡数州之土壤,皆在衽席之下。其高下之势,岈然洼然,若垤若穴,尺寸千里,攒蹙累积,莫得遁隐。萦青缭白,外与天际,四望如一。然后知是山之特立,不与培塿为类,悠悠乎与颢气俱,而莫得其涯;洋洋乎与造物者游,而不知其所穷。引觞满酌,颓然就醉,不知日之入。苍然暮色,自远而至,至无所见,而犹不欲归。心凝形释,与万化冥合。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,游于是乎始,故为之文以志。是岁,元和四年也。

  钴鉧潭记

  钴鉧潭,在西山西。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,抵山石,屈折东流;其颠委势峻,荡击益暴,啮其涯,故旁广而中深,毕至石乃止;流沫成轮,然后徐行。其清而平者,且十亩。有树环焉,有泉悬焉。

  其上有居者,以予之亟游也,一旦款门来告曰:“不胜官租、私券之委积,既芟山而更居,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。”

  予乐而如其言。则崇其台,延其槛,行其泉于高者而坠之潭,有声潀然。尤与中秋观月为宜,于以见天之高,气之迥。孰使予乐居夷而忘故土者,非兹潭也欤?

  钴鉧潭西小丘记

  得西山后八日,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,又得钴鉧潭,潭西二十五步,当湍而浚者为鱼梁。梁之上有丘焉,生竹树。其石之突怒偃蹇,负土而出,争为奇状者,殆不可数。其嵚然相累而下者,若牛马之饮于溪;其冲然角列而上者,若熊罴之登于山。

  丘之小不能一亩,可以笼而有之。问其主,曰:“唐氏之弃地,货而不售。”问其价,曰:“止四百。”余怜而售之。李深源、元克己时同游,皆大喜,出自意外。即更取器用,铲刈秽草,伐去恶木,烈火而焚之。嘉木立,美竹露,奇石显。由其中以望,则山之高,云之浮,溪之流,鸟兽之遨游,举熙熙然回巧献技,以效兹丘之下。枕席而卧,则清泠之状与目谋,瀯瀯之声与耳谋,悠然而虚者与神谋,渊然而静者与心谋。不匝旬而得异地者二,虽古好事之士,或未能至焉。

  噫!以兹丘之胜,致之沣、镐、鄠、杜,则贵游之士争买者,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。今弃是州也,农夫渔父过而陋之,贾四百,连岁不能售。而我与深源、克己独喜得之,是其果有遭乎!书于石,所以贺兹丘之遭也。

  至小丘西小石潭记

 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,隔篁竹,闻水声,如鸣佩环,心乐之。伐竹取道,下见小潭,水尤清冽。全石以为底,近岸,卷石底以出,为坻,为屿,为嵁,为岩。青树翠蔓,蒙络摇缀,参差披拂。

  潭中鱼可百许头,皆若空游无所依。日光下澈,影布石上,佁然不动;俶尔远逝,往来翕忽,似与游者相乐。

  潭西南而望,斗折蛇行,明灭可见。其岸势犬牙差互,不可知其源。

  坐潭上,四面竹树环合,寂寥无人,凄神寒骨,悄怆幽邃。以其境过清,不可久居,乃记之而去。

  同游者:吴武陵,龚古,余弟宗玄。隶而从者,崔氏二小生:曰恕己,曰奉壹。

  袁家渴记

 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,山水之可取者五,莫若钻鉧潭。由溪口而西,陆行,可取者八九,莫若西山。由朝阳岩东南水行,至芜江,可取者三,莫若袁家渴。皆永中幽丽奇处也。

  楚越之间方言,谓水之反流为“渴”。渴上与南馆高嶂合,下与百家濑合。其中重洲小溪,澄潭浅渚,间厕曲折,平者深墨,峻者沸白。舟行若穷,忽而无际。

  有小山出水中,皆美石,上生青丛,冬夏常蔚然。其旁多岩洞,其下多白砾,其树多枫柟石楠,樟柚,草则兰芷。又有奇卉,类合欢而蔓生,轇轕水石。

  每风自四山而下,振动大木,掩苒众草,纷红骇绿,蓊葧香气,冲涛旋濑,退贮溪谷,摇飃葳蕤,与时推移。其大都如此,余无以穷其状。

  永之人未尝游焉,余得之不敢专焉,出而传于世。其地主袁氏。故以名焉。

  石渠记

  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,得石渠,民桥其上。有泉幽幽然,其鸣乍大乍细。渠之广或咫尺,或倍尺,其长可十许步。其流抵大石,伏出其下。踰石而往,有石泓,昌蒲被之,青鲜环周。又折西行,旁陷岩石下,北堕小潭。潭幅员减百尺,清深多倏鱼。又北曲行纡余,睨若无穷,然卒入于渴。其侧皆诡石、怪木、奇卉、美箭,可列坐而庥焉。风摇其巅,韵动崖谷。视之既静,其听始远。

  予从州牧得之。揽去翳朽,决疏土石,既崇而焚,既釃而盈。惜其未始有传焉者,故累记其所属,遗之其人,书之其阳,俾后好事者求之得以易。

  元和七年正月八日,蠲渠至大石。十月十九日,踰石得石泓小潭,渠之美于是始穷也。

  石涧记

  石渠之事既穷,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,民又桥焉。其水之大,倍石渠三之一,亘石为底,达于两涯。若床若堂,若陈筳席,若限阃奥。水平布其上,流若织文,响若操琴。揭跣而往,折竹扫陈叶,排腐木,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。交络之流,触激之音,皆在床下;翠羽之水,龙鳞之石,均荫其上。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?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?得之日,与石渠同。

  由渴而来者,先石渠,后石涧;由百家濑上而来者,先石涧,后石渠。涧之可穷者,皆出石城村东南,其间可乐者数焉。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险,道狭不可穷也。

  小石城山记

  自西山道口径北踰黄茅岭而下,有二道:其一西出,寻之无所得;其一少北而东,不过四十丈,土断二川分,有积石横当其垠。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;其旁出堡坞,有若门焉,窥之正黑,投以小石,洞然有水声,其响之激越,良久乃已。环之可上,望甚远。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,益奇而坚,奇疏数偃仰,类智者所施也。

  噫!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,及是,愈以为诚有。又怪其不为之中州而列是夷狄,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,是固劳而无用,神者倘不宜如是,则其果无乎?或曰: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。或曰:其气之灵,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,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。是二者余未信之。

金栏白的善篸zC,双凤夜伴江南栖。
十洲人听玉楼晓,空向千山桃杏枝。
富贵不须论,公应自有。且把新词祝公寿。当年仙桂,父子同攀希有。人言金殿上,他年又。
冠冕在前,周公拜手。同日催班鲁公后。此时人羡,绿鬓朱颜依旧。亲朋来贺喜,休辞酒。

拊膺一叹上江船,风味依稀似去年。已等彭殇休感事,渐成迟暮更违天。

野梅褪白纷纷雪,官柳吹黄处处烟。断送情怀谁会得,祇将怅惘替留连。

万事都难问,相逢坐夜阑。寒灯青的的,莫照酒杯乾。

小径横斜去,经过绿水园。园丁劳指点,邻女喜寒暄。

薄雪凝阴榭,低枝压短垣。同行莫攀折,赢得糁衣繁。

登高怀古重徘徊,试荐山泉当酒杯。此地不闻悬榻待,当峕应为吊丧来。

□栖坏□残僧散,风动寒灯古殿开。千载南州寥落甚,独寻遗迹绕苍苔。

自笑微生,凡情不断,轻弃旧矶垂钓。走马长安,听莺上苑,空负洛阳年少。

玉殿传宣,金銮陪宴,屡草九重丹诏。是何年、梦断槐根,依旧一蓑江表。

天赐我、万叠云屏,五湖烟浪,无限野猿沙鸟。平明紫阁,日晏玄洲,晞发太霞林杪。

苍龙腾海,白鹤冲霄,颠倒一时俱了。望清都、独步高秋,风露洞天初晓。

罗浮梦里玉人遥,湘水春深泣翠绡。喻得空王无上法,诸天随喜作香飘。

行客今如此,青山已定居。过云时傍户,流水暗通渠。

道胜元无愧,身安即有馀。南窗高卧起,随意读吾书。

入巷萧条起悲绪,儿女犹居旧贫处。
尘满空床屋见天,独作驴鸣一声去。
森森栋梁材,骈空翥鸾凤。
危亭抅其间,曾不碍梁栋。
檐阴织翠纹,砌溜谐清弄。
摊饭宜昼眠,一枕华胥梦。

一生能著几两屐,万户何如千首诗。竹隐在傍须径造,醉乡有路莫他之。

梦泽正天寒,南峰带秋色。诗人句不尽,馀意传粉墨。

年来两眼昏,吏牍苦侵迫。明窗展横素,刮膜谢砭石。

往时蓬莱宫,图画灿东壁。拾遗老阴峭,思训丽春碧。

经年一过眼,行绕不暇食。太行逢李生,笔势妙思索。

未成真营丘,不俗已高格。安得十万钱,尽致鹅溪白。

不须念衣裘,䃜灰日滋殖。写我江湖心,浩荡满千尺。

江山自是长生境,城郭今为极乐坊。

今日非昨日,今年异去年。请君但沽酒,莫惜杖头钱。

不信吾生终饿死,得失置之休问天。

玉露交珠网,金风度绮钱。昆明秋景淡,岐岫落霞然。
辞燕归寒海,来鸿出远天。叶动罗帷飏,花映绣裳鲜。
规空升暗魄,笼野散轻烟。鹊度林光起,凫没水文圆。
无机络秋纬,如管奏寒蝉。乃眷情何极,宸襟豫有旃。

汉家宫阙画蒿莱,烟雨苍茫护石苔。惟有金河旧时雁,年年秋色过江来。

湖上试徘徊,清泉一鉴开。湿云含暮雨,远岫送春雷。

倦蝶随花堕,飞鸢带雾来。酒阑游客散,归舫尚迟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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