馆梧霜叶秋飞尽,高城雁回初响。半潦通桥,层烟冠石,吟屐萧萧孤上。
寒钟又放。送天末潮音,替人悲壮。倚遍危阑,旧游谁共诉心赏。
文章流寓自古,水亭风咏地,空肃遗像。土木移形,衣冠换目,时事几翻新样。
沈吟片晌。指吴会浮云,晚生千嶂。待语西施,越丝愁细网。
本来无一亦无华,都向真空是一家。闻说一花还共笑,宁甘鬼窟作生涯。
吴城东无山,唯西为有山,其峰联岭属,纷纷靡靡,或起或伏,而灵岩居其词,拔其挺秀,若不肯与众峰列。望之者,咸知其有异也。
山仰行而上,有亭焉,居其半,盖以节行者之力,至此而得少休也。由亭而稍上,有穴窈然,曰西施之洞;有泉泓然,曰浣花之池;皆吴王夫差宴游之遗处也。又其上则有草堂,可以容栖迟;有琴台,可以周眺览;有轩以直洞庭之峰,曰抱翠;有阁以瞰具区之波,曰涵空,虚明动荡,用号奇观。盖专此郡之美者,山;而专此山之美者,阁也。
启,吴人,游此虽甚亟,然山每匿幽閟胜,莫可搜剔,如鄙予之陋者。今年春,从淮南行省参知政事临川饶公与客十人复来游。升于高,则山之佳者悠然来。入于奥,则石之奇者突然出。氛岚为之蹇舒,杉桧为之拂舞。幽显巨细,争献厥状,披豁呈露,无有隐循。然后知于此山为始著于今而素昧于昔也。
夫山之异于众者,尚能待人而自见,而况人之异于众者哉!公顾瞻有得,因命客赋诗,而属启为之记。启谓:“天于诡奇之地不多设,人于登临之乐不常遇。有其地而非其人,有其人而非其地,皆不足以尽夫游观之乐也。今灵岩为名山,诸公为名士,盖必相须而适相值,夫岂偶然哉!宜其目领而心解,景会而理得也。若启之陋,而亦与其有得焉,顾非幸也欤?启为客最少,然敢执笔而不辞者,亦将有以私识其幸也!”十人者,淮海秦约、诸暨姜渐、河南陆仁、会稽张宪、天台詹参、豫章陈增、吴郡金起、金华王顺、嘉陵杨基、吴陵刘胜也。
竹间构圆庵,所向自潇洒。珍禽弄巧舌,宛是居山野。
默坐见真心,万缘尽虚假。勿陋寻尺地,兹焉息意马。
泉南诸山何㩻䧢,清原洞天仙所都。赤明开劫风气舒,玉检丹书閟神符。
重楼复阁山之劫,鸟道百折非一涂。云旂昼下猩猿呼,钩辀格磔啼鹧鸪。
松风谡谡吹笙竽,芝兰荪蕙春芬敷。巴且花黄荔子朱,羽人飞行天为徒。
或跨白鹿骑于菟,侠以鸾鹄从双凫。东穷弱水窥方壶,越有莆田列仙儒。
以鞭鞭石石受驱,长桥横波龙脊痀。下通舟航上轩车,流木一发云外孤。
蛮蜑出没乘舳舻,南金大贝犀象珠。川倾山积来委输,九日特立青莲柎。
秦君屏迹贾不沽,闭门著述与世疏。有唐宰相陈谏书,谪宦南迁鸟在笯。
室家既远身乃瘉,为卜兹山藏其躯。感怀友义增欷戏,尚存茶灶亭己芜。
山川清淑气郁纡,维孙陈君生绝殊。提孩嬉笑共里闾,翩若丹穴双凤雏。
下览德辉瑞唐虞,又若汗血天马驹。奋迅岂与驽骀俱,南游百越北燕都。
偲偲切切相友于,志坚金石矢弗渝。管鲍陈雷张范如,宁竞锥刀较锱铢。
朅来娄江住斯须,城南新僦宅一区。前槐后柳荫屋庐,草蔬同饭步同趋。
嘅彼末俗肆觊觎,附势逐利情愉愉。刎颈之交汉耳馀,反面仇敌良可吁。
以柳易播忠诚孚,高风千载敦薄污。岁寒松柏知后枯,好事绘写开新图。
我作歌诗匪从谀,愿子善保慎厥初。
前古人稀到,重洋我独经。顿忘几潮汐,所见一空青。
海外有馀地,天东无尽星。直疑是员峤,何处访仙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