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障道中

寒山设色翠重重,一片霜林障碧空。雨后人家深竹里,云边僧室乱泉中。

逾关未觉风光异,入国犹闻乡语同。偶逐天风望碧海,沧波万顷去无穷。

陈衍虞,字园公,海阳人,明崇祯壬午举人。入国朝,官平乐知县。有《莲山诗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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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匀肉好生春岭,截玉钻星寄使君。檀的染时痕半月,
落梅飘处响穿云。楼中威凤倾冠听,沙上惊鸿掠水分。
遥想紫泥封诏罢,夜深应隔禁墙闻。
日与麋鹿群,贤哉买山叟。庞眉忽相见,避世一何久。
林栖古崖曲,野事佳春后。瓠叶覆荆扉,栗苞垂瓮牖。
独歌还独酌,不耕亦不耦。硗田隔云溪,多雨长稂莠。
烟霞得情性,身世同刍狗。寄谢营道人,天真此翁有。
不谢古名将,吾知徐太常。年才三十馀,勇冠西南方。
顷曾策匹马,独出持两枪。虏骑冠数来,见君不敢当。
汉将小卫霍,蜀将凌关张。卿月益清澄,将星转光芒。
复居少城北,遥对岷山阳。车马日盈门,宾客常满堂。
曲池荫高树,小径穿丛篁。江鸟飞入帘,山云来到床。
题诗芭蕉滑,对酒棕花香。诸将射猎时,君在翰墨场。
圣主赏勋业,边城最辉光。与我情绸缪,相知久芬芳。
忽作万里别,东归三峡长。

霜寒玉指吹箫歇。倚断秦楼月。扫眉才子浣花人。不道当时金粟、本前身。

迷藏曲径钩衣戏。似梦犹堪记。尽留颜色待君怜。心字香焦重埋、一丝烟。

北山恒若渴,得水已足豪。何况天城墉,四壁围周遭。

万木千水石,相合成空涛。置身万绿中,眉入松间毛。

回顾木杪平,始觉所历高。离宫负苍翠,梵宇横山椒。

当年法雨地,诸天殷海潮。逃喧入寥寂,未觉流泉嚣。

僧愧隐居逸,悯我征途劳。极目云天间,陶然咏唐尧。

骚侣夜同酌,酣歌风月斜。古人自风调,今代几名家。

客久鬓将雪,天寒梅正花。谁知献赋意,对尔一长嗟。

去年曾寿生朝。正黄菊、初舒翠翘。今岁雕堂重预宴,梨雪香飘。是时梨花盛开。
明年堂傍丹霄。看宝胯、重重在腰。鹊尾吹香笼绣段,且醉金蕉。
宫娃控马紫茸袍,笑捻金丸弹翠毛。
凤辇北游今未返,蓬蓬艮岳内中高。

江上群鸥亦有情,浮沈荡漾似轻萍。晓来推却篷窗视,惊落前溪雪满汀。

忆昔在武当,山中多道侣。
冒雪陟危峰,携筇凌险阻。
别来已五年,飘飘一羁旅。
登高望汉水,潇湘迷楚墅。
欲赠以金丹,叹息独延伫。

书问萧条已半年,知君近买过湖船。江花日暮吹红雪,店树春晴起绿烟。

客里光阴遽如许,人间歧路正茫然。离群得似游从乐,纸贵钱塘日万篇。

今年扈从次饶沟,暂解征鞍慈氏游。世变劫灰何所有,人随兵火鲜能留。

堂堂圣像孰曾识,烨烨真诠讵可求。醉墨淋漓洒尘壁,使人知我过深州。

杳杳长役思。
思来使情浓。
恒忌光氛度。
藉蕙望春红。
青莎被海月。
朱华冒水松。
轻风暧长岳。
雄虹赫远峯。
日暮崦嵫谷。
参差彩云重。
永愿白沙渚。
游衍遂相从。
丹山有琴瑟。
不为忧伤容。
山居无事到襟怀,日午柴门尚未开。
啼鸟一声春昼寂,隔墙风送落花来。

暂收丹陛迹,独往乱山居。入雪知人远,眠云觉俗虚。

足垂岩顶石,缨濯洞中渠。只见僧酬答,新归绝壑书。

客在烟霞里,闲闲逐狎鸥。终年常裸足,连日半蓬头。
带月乘渔艇,迎寒绽鹿裘。已于人事少,多被挂冠留。
素业堆千卷,清风至一丘。苍黄倒藜杖,伛偻睹银钩。
迹愧巢由隐,才非管乐俦。从来自多病,不是傲王侯。

柳花随处□成绵,讵料洮城别有天。二麦不收民鲜食,买时先自计囊钱。

乘云不到玉皇家,岩上仙桃几度花。
今日喜偕三益友,看来丹灶炼黄芽。
欢娱电掣。何况轻离别。料得两情无奈,思量尽、总难说。
酒热。凄兴发。共寻波底月。长结西湖心愿,水有尽、情无歇。

  吾恒恶世之人,不知推己之本,而乘物以逞,或依势以干非其类,出技以怒强,窃时以肆暴,然卒迨于祸。有客谈麋、驴、鼠三物,似其事,作《三戒》。

  临江之麋

  临江之人畋,得麋麑,畜之。入门,群犬垂涎,扬尾皆来。其人怒,怛之。自是日抱就犬,习示之,使勿动,稍使与之戏。积久,犬皆如人意。麋麑稍大,忘己之麋也,以为犬良我友,抵触偃仆,益狎。犬畏主人,与之俯仰甚善,然时啖其舌。

  三年,麋出门,见外犬在道甚众,走欲与为戏。外犬见而喜且怒,共杀食之,狼藉道上,麋至死不悟。

  黔之驴

  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,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。蔽林间窥之,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
  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。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,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“技止此耳!”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
  噫!形之庞也类有德,声之宏也类有能,向不出其技,虎虽猛,疑畏,卒不敢取;今若是焉,悲夫!

  永某氏之鼠

  永有某氏者,畏日,拘忌异甚。以为己生岁直子;鼠,子神也,因爱鼠,不畜猫犬,禁僮勿击鼠。仓廪庖厨,悉以恣鼠,不问。

  由是鼠相告,皆来某氏,饱食而无祸。某氏室无完器,椸无完衣,饮食大率鼠之馀也。昼累累与人兼行,夜则窃啮斗暴,其声万状,不可以寝,终不厌。

  数岁,某氏徙居他州;后人来居,鼠为态如故。其人曰:“是阴类,恶物也,盗暴尤甚。且何以至是乎哉?”假五六猫,阖门撤瓦灌穴,购僮罗捕之,杀鼠如丘,弃之隐处,臭数月乃已。

  呜呼!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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