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南畿夜宿茅山观有怀和唐人韵

揽辔茅山阳,林昏月初上。解鞍扣道关,一榻假清敞。

树古虬影蟠,风回玉声响。客梦不成憩,孤怀共谁赏。

缅惟故山云,无由谢尘想。

陈炜,光宗绍熙元年(一一九○)进士(《嘉定赤城志》卷三四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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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疏桐下晚窗明,只有微风为折酲。
唯欠白绡笼解散,洛生闲咏两三声。
河阳春在否,柳外小朱扉。
贡径蛇应斗,危檐鸟欲飞。
主人同燕幕,归意属渔矶。
莫待群花笑,秋风鬓绿稀。
知人昔不易,举非贵易失。尔何按国章,无罪见呵叱。
平生守直道,遂为众所嫉。少以文作吏,手不曾开律。
一旦法相持,荒忙意如漆。幼子双囹圄,老夫一念室。
昆弟两三人,相次俱囚桎。万铄当众怒,千谤无片实。
庶以白黑谗,显此泾渭质。劾吏何咆哮,晨夜闻扑抶.
事间拾虚证,理外存枉笔。怀痛不见伸,抱冤竟难悉。
穷囚多垢腻,愁坐饶虮虱。三日唯一饭,两旬不再栉。
是时盛夏中,暵赫多瘵疾。瞪目眠欲闭,喑呜气不出。
有风自扶摇,鼓荡无伦匹。安得吹浮云,令我见白日。

圣门坦坦万人行,欲入先须去路明。为报只今卢智子,莫教辜负项先生。

运形不标异,澄怀恬无欲。座可栖王侯,门可回金毂。

风来咏逾清,鳞萃渊不浊。斯乃玄中子,所以矫逸足。

何必玩幽间,青衿表离俗。百龄苟未遐,昨辰亦非促。

曦腾望舒映,曩今迭相烛。一世皆逆旅,安悼电往速。

区区虽非党,兼忘混砾玉。恪神罔业秽,要在夷心曲。

语我家山味可誇,燕来新笋雨前茶。瓣香岁展方回墓,画舫春寻小杜家。

北郭买田赊志愿,南山射虎旧生涯。他时风雪如相访,阳羡溪光似若耶。

画帘深押理春蚕。金粟一灯含。帘外黄昏,满天梅雨,肠断是江南。

帘间燕子双栖稳,帘内语喃喃。抽茧情怀,化蛾心事,风味十年谙。

碧翠生玉龙,朝花鱼儿鲜。
荷叶两相映,莲香罗青烟。
岸柳染绿水,绕村鱼悠闲。
鸟雀声声呼,孩童止鸣蝉。
老者瑶席坐,笑等秋盛宴。
广学开书院,崇儒引席珍。集贤招衮职,论道命台臣。
礼乐沿今古,文章革旧新。献酬尊俎列,宾主位班陈。
节变云初夏,时移气尚春。所希光史册,千载仰兹晨。

微生江海一閒身,偶上青云四十春。何日扁舟载风雪,却将蓑笠伴渔人。

雨过幽庭长绿苔,东风时为扫尘埃。无人曾见春来处,门外桃花只自开。

联翩罔象楚江干,倏忽飘摇画亦难。散点自冲斜日去,愁阴空落暮烟寒。

墨痕不定悠悠水,雅阵还迷渺渺滩。身外有身同此意,人间缯缴谩相看。

我闻于使君,种杏碧山下。它山岂无丹杏花,不及家山种来者。

高堂中有白发亲,看花酌酒娱青春。儿今去家二千里,作官只饮三衢水。

三衢水,清涟漪。年年杏花开满枝,点缀五色斑斓衣。

阿翁袖有金光草,令人服之颜色好。别墅春风日日来,花落花开长不老。

神女色姱丽。
乃出巫山湄。
逶迤罗袂下。
鄣日望所思。
佳人独不然。
户牖绝锦綦。
感此增婵娟。
屑屑涕自滋。
清光澹且减。
低意守空帷。
佳人买明镜,意重轻千金。
结以双罗带,欲照荡子心。
荡子渺不归,镜影春云深。

笔尖刷却世间尘,能使江山面目新。我亦低头经意匠,烟霞先后不同春。

晓花初拆露香新,独向空山冷衬云。
忽被春风轻触著,淡红脱落乱纷纷。

功成疏宠位,兴洽在林塘。地拟青门胜,人欢绿野堂。

卷帘邀月上,垂钓引杯长。清世冥鸿意,无劳问阮康。

寒塘净如镜,云冷水葓秋。
溪鸟无情物,悠悠不解愁。

  桑怿,开封雍丘人。其兄慥,本举进士有名,怿亦举进士,再不中,去游汝、颍间,得龙城废田数顷,退而力耕。岁凶,汝旁诸县多盗,怿白令: “愿为耆长,往来里中察奸民。”因召里中少年,戒曰:“盗不可为也!吾在此,不汝容也!”少年皆诺。里老父子死未敛,盗夜脱其衣; 里父老怯,无他子,不敢告县,臝其尸不能葬。怿闻而悲之,然疑少年王生者,夜人其家,探其箧,不使之知觉。明日遇之,问曰:“尔诺我不为盗矣,今又盗里父子尸者,非尔邪?”少年色动;即推仆地,缚之。诘共盗者,王生指某少年,怿呼壮丁守王生,又自驰取某少年者,送县, 皆伏法。

  又尝之郏城,遇尉方出捕盗,招怿饮酒,遂与俱行。至贼所藏,尉怯,阳为不知以过,怿曰:“贼在此,何之乎?”下马独格杀数人,因尽缚之。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,独提一剑以往,杀数人,缚其余。汝旁县为之无盗。京西转运使奏其事,授郏城尉。

  天圣中,河南诸县多盗,转运奏移渑池尉。崤,古险地,多深山,而青灰山尤阻险,为盗所恃。恶盗王伯者,藏此山,时出为近县害。当此时,王伯名闻朝廷,为巡检者,皆授名以捕之。既怿至,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,将谋招出之。怿信之,不疑其伪也。因谍知伯所在,挺身人贼中招之,与伯同卧起十余日,乃出。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,怿几不自免。怿曰:“巡检授名,惧无功尔。”即以伯与巡检,使自为功,不复自言。巡检俘献京师,朝廷知其实,罪黜巡检。

  怿为尉岁余,改授右班殿直、永安县巡检。明道、景祐之交,天下旱蝗,盗贼稍稍起,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,不能捕,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,授二十三人名,使往捕。怿谋曰:“盗畏吾名,必已溃,溃则难得矣,宜先示之以怯。 ”至则闭栅,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。居数日,军吏不知所为,数请出自效,辄不许。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, 迹盗所尝行处,入民家,民皆走,独有一媪留,为作饮食,馈之如盗。乃归,复避栅三日,又往,则携其具就媪馔,而以其余遗媪,媪待以为真盗矣。乃稍就媪,与语及群盗辈。媪曰:“彼闻桑怿来,始畏之,皆遁矣;又闻怿闭营不出,知其不足畏,今皆还也。某在某处,某在某所矣。”怿尽钩得之。复三日,又往,厚遗之,遂以实告曰:“我,桑怿也,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!后三日,我复来矣。”后又三日往,媪察其实审矣。明旦,部分军士,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,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。其尤强者在某所,则自驰马以往,士卒不及从,惟四骑追之,遂与贼遇,手杀三人。凡二十三人者,一日皆获。二十八日,复命京师。

  枢密吏谓曰:“与我银,为君致阁职。”怿曰:“用赂得官,非我欲,况贫无银;有,固不可也。”吏怒,匿其阀,以免短使送三班。三班用例,与兵马监押。未行,会交趾獠叛,杀海上巡检,昭、化诸州皆警,往者数辈不能定。因命怿往,尽手杀之。还,乃授阁门祗候。怿曰:“是行也,非独吾功,位有居吾上者,吾乃其佐也,今彼留而我还,我赏厚而彼轻,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?受之徒惭吾心。”将让其赏归己上者,以奏稿示予。予谓曰:“让之,必不听,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。”怿叹曰:“亦思之,然士顾其心何如尔,当自信其心以行,讥何累也?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已。”余惭其言。卒让之,不听。怿虽举进士,而不甚知书,然其所为,皆合道理,多此类。

  始居雍丘,遭大水,有粟二廪,将以舟载之,见民走避溺者,遂弃其粟,以舟载之。见民荒岁,聚其里人饲之,粟尽乃止。怿善剑及铁简,力过数人,而有谋略。遇人常畏,若不自足。其为人不甚长大,亦自修为威仪,言语如不出其口,卒然遇人,不知其健且勇也。

  庐陵欧阳修曰:勇力人所有,而能知用其勇者,少矣。若怿可谓义勇之士,其学问不深而能者,盖天性也。余固喜传人事,尤爱司马迁善传,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,士喜读之,欲学其作,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!乃疑迁特雄文,善壮其说,而古人未必然也?及得桑怿事,乃知古之人有然焉,迁书不诬也,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。怿所为壮矣,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,使人读而喜否?姑次第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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