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竹暗山门,飕飗给青吹。传闻宋高祖,旧宅为兹寺。
地以黑龙升,经因白马至。何必问兴亡,山川应可记。
孤山十载饮湖光,更入江西鸥鹭行。官舍一生常近水,前身应是水仙王。
绿衣绀趾已能飞,学语交交末转时。不是蓬莱花鸟使,携归聊与调群儿。
狂风利剑戟,火龙困屠宰。莫起落红愁,生意浩云海。
万顷烟波苍玉峙,画船摇曳夜仍宜。白公游处吾今住,惜也坡翁不到斯。
何方学得分身术,镜里无端化两人。想是天涯知己少,故将形影自相亲。
喜君归卧年方艾,廿六年间客帝城。一第艰于孟东野,高文欲准汉西京。
尚湖雪净村如画,虞麓春来地可耕。若过闭门王侍御,道余频感别离情。
宾筵初罢报孙枝,家庆重欢此一时。裴庾昔年传笑语,甲辰何必问雄雌。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