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奇夭矫,借怪树、为门天然圭宝。中有乔松,前代物、阅历几何人寿。
碧盖盘空,枯筋松地,白雨苍皮溜。树犹如此,主人门第应旧。
怎奈屋少楼台,地无丘壑,拳石差堪漱。么鸟争含,红雨坠、万点朱樱如豆。
露井寻诗,平台啜茗,香染荀家袖。斜阳归去,郁然回首深秀。
儒臣启沃沐恩偏,予假宁亲辍禁筵。春酒自承盘上露,宫衣不散案头烟。
疏家谩拟辞荣日,石氏今当卜相年。归阙何妨寻旧约,长安路出岱宗前。
人日今年乐事并,新春只遣鬓幡迎。一元坱圠新调燮,万物洪纤总发生。
早有东风消腊冻,渐舒昕日作晴明。玉堂人醉梅花底,门帖新题羁宦情。
予尝论书,以谓钟王之迹,萧散简远,妙在笔画之外。至唐颜柳,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,极书之变,天下翕然以为宗师,而钟王之法益微。
至于诗亦然。苏李之天成,曹刘之自得,陶谢之超然,盖亦至矣。而李太白、杜子美,以英玮绝世之姿,凌跨百代,古今诗人尽废;然魏晋以来,高风绝尘,亦少衰矣。李杜之后,诗人继作,虽间有远韵,而才不逮意。独韦应物、柳宗元,发纤秾于简古,寄至味于澹泊,非余子所及也。唐末司空图,崎岖兵乱之间,而诗文高雅,犹有承平之遗风。其诗论曰:“梅止于酸,盐止于咸,饮食不可无盐梅,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。”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,恨当时不识其妙,予三复其言而悲之。
闽人黄子思,庆历、皇祐间号能文者。予尝闻前辈诵其诗,每得佳句妙语,反复数四,乃识其所谓。信乎表圣之言,美在咸酸之外,可以一唱而三叹也。予既与其子几道、其孙师是游,得窥其家集。而子思笃行高志,为吏有异材,见于墓志详矣,予不复论,独评其诗如此。
